昆侖山。
玉清峰,那團翻涌了八千年的云氣,忽然靜止了。
不是散去,是凝固。
像一幅畫。
云不動,風不流,連光線都停在半空。
那股肅穆的規則之力,已經濃郁到快要實質化了。
峰頂上空,隱隱有雷聲滾動。
不是天劫,是法則共鳴。
靜室內,元始盤膝而坐。
周身環繞的,不再是尋常靈氣,而是一條條清晰的規則鎖鏈。
鎖鏈交錯,編織成網。
網的中心,就是他。
他的氣息,正在發生某種根本性的蛻變。
從掌控規則,到化身規則。
只差一步。
元始睜開眼睛。
眼底,有星河倒轉,有萬物生滅。
他抬起頭,看向靜室上方。
視線穿透山體,穿透云層,看到了那冥冥中的……道。
太清峰頂,老子放下手中的棋子。
他面前擺著一副殘局,黑白子交錯,已經下了三千年。
但現在,他不想下了。
老子抬起頭,望向玉清峰方向。
眼底映出某種……期待。
小宮殿后院,多寶正給小師姐栽種的各種稀奇古怪的靈植澆水。
他出關已經三年了。
金仙后期,穩固得很。
出關那天他興奮得不行,第一時間跑去小宮殿找小師姐報喜。
結果撲了個空。
在門口發了半天呆,最后只能悻悻離開。
然后他就開始等。
等小師姐出關。
等啊等,等啊等。
等了三年,門還是沒開。
他又不敢去大師伯那,每天閑得發慌。
所以除了修煉,就是來這里打理小師姐小宮殿的花花草草,打發時間。
多寶澆得認真。
忽然,水流定住了。
不是他不動,是時間停了。
水流懸在半空,將落未落。
多寶愣住,他試著動手指,能動,但很費勁,像在粘稠的糖漿里攪動。
“……師伯?”
他反應過來,猛地扭頭看向玉清峰方向。
然后腿一軟,差點跪下去。
玉清峰那邊的云氣已經濃得化不開了。
整座山峰像是被一團巨大的、乳白色的棉絮包裹著,隱隱能看見棉絮里有光在流動,不是普通的光,是規則的具現。
線條,網格,符文。
秩序的力量,正在那里凝聚、升華。
多寶咽了口唾沫。
白鶴童子從遠處飛來,落在院墻上。
他臉色發白,翅膀都在抖。
“多、多寶師兄……”白鶴聲音打顫。
“二老爺他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多寶咽了口唾沫。
“是。”
話音剛落。
“咔!”
一聲輕響,從玉清峰頂傳來。
很輕,但整個昆侖山,每一個生靈,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像是鎖開了,又像是……某種束縛,斷了。
靜止的云氣開始流動,但不是亂流。
是有序的流動,從中心向外,一圈一圈,層層疊疊,像水面漣漪。
漣漪所過之處,萬物歸位。
歪倒的草莖,自己挺直。
散落的石塊,自動壘齊。
連空中飛舞的灰塵,都排成整齊的隊列,緩緩沉降。
玉清峰頂,那團包裹了八千年的云氣,猛地向內一收。
像是被什么東西吸進去了。
眨眼功夫,云散霧開。
那道緊閉了八千年的殿門,緩緩打開。
一個身影走出來。
白衣,銀冠,面容清俊。
是元始。
但他和閉關前,完全不一樣了。
之前的元始,是威嚴,是清冷,是規矩的制定者。
現在的元始……
多寶忽然覺得,自己身上皺巴巴的道袍,此刻顯得格外扎眼。
下意識地,他伸手把衣襟撫平,把袖口捋直,連頭發都扒拉了兩下。
做完這些,他才反應過來。
“我這是在干嘛……”
但不止他。
整個昆侖山,所有生靈,都在做類似的事。
元始抬頭,看向天空。
“吾乃玉清元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