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渺親眼看到冥河如此肆無忌憚地收割戰場,那種視生命為純粹資糧的冷漠與貪婪,還是讓她心底發寒。
力量若失了約束,失了底線,便是如此模樣。
她忽然有些明白,為何天道會降下量劫,為何會有煞氣累積到必須清洗。
冥河這般行徑,或許便是那不斷淤積的污穢之一。
通天看著冥河這種行為,毫不掩飾的譏誚。
“看見沒?這就是典型的魔道做派。打得過就搶,打不過就偷,永遠把自個兒的好處放在第一位。”
揉了揉懷里蘇渺團子的腦袋。
“以后出門遇上這類人,記住兩點:一,別信他們任何話。二,護好自己的東西,免得被順手牽羊。”
蘇渺團子在他掌心點了點頭,通天漫不經心地撓了撓她下巴,眼睛卻盯著水幕中那些游走的血影,“巫妖精血、殘魂怨念,對血海和阿修羅族都是大補。這一仗打下來,他血海起碼肥三成。”
蘇渺小黑白團子眨了眨眼,想起冥河是帝俊請來的幫手,但現在冥河這么明目張膽的摸魚,帝俊不生氣?
想到這里,蘇渺便直接問了出來。
“那冥河偷吃的這么過分,那帝俊太一能忍?”
“不忍也得忍,周天星斗大陣被盤古虛影劈出缺口,巫族氣勢正盛。這時候冥河肯來,哪怕只是做樣子牽制一二,帝俊都得承這個情。至于偷吃…”
“冥河面子功夫做的足。
只要他不超過帝俊的底線,不明著拖后腿。
帝俊現在就算氣得肝疼,也只能睜只眼閉只眼。”
“不過冥河這老小子貪得很,你看著吧,等他吞完尸體,就該打重傷者的主意了。”
正如通天所述。
水幕中,一道血影悄無聲息地,游向一名重傷倒地的妖將。
那妖將胸口被巫族石矛貫穿,正艱難地試圖爬回己方陣營。血影貼上他后背的瞬間,妖將身體劇烈抽搐起來,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漏氣聲,眼珠迅速蒙上一層灰白。
三息之后,抽搐停止。
妖將化作干尸,血影滿足地打了個嗝似的震顫,縮回血海。
帝俊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移開視線,聲音冰冷地傳入冥河耳中。
“冥河道友,還請加大攻勢!莫要忘了約定!”
“急什么?”冥河慢條斯理地收回一道吞噬了數十道妖兵殘魂的血色劍氣,舔了舔嘴角,語氣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血河大陣不是布下了么?帝俊道友,莫急,我的這些兒郎總得先擺開陣勢不是?你看,這不就去了?”
冥河斜睨過去,皮笑肉不笑的指向巫族一處。
血河大陣中分出一股濁流,化作數百名女性阿修羅。
她們膚白貌美,身姿妖嬈,穿著暴露,嬉笑著沖向巫族戰線,手中卻揮舞著淬毒骨刃,眼中媚意與殺意交織。
巫族戰士哪見過這個?
幾個年輕大巫動作明顯一滯,差點被骨刃劃開喉嚨。
攻勢……確實被稍稍擾亂了那么一瞬。
但也僅此而已,畢竟大巫又不傻。
吃了一次虧,還能吃第二次不成。
冥河便又老神在在地,繼續他的采集大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