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荒山河,破碎不堪。
戰場外圍,方圓數千萬里的地域,山河徹底易改。
原本的丘陵化作深谷,平原隆起成山,河流干涸或改道,大地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縫,地火從裂縫中噴涌而出,將天空映成不祥的暗紅色。
植被早已絕跡,焦土之上,只有裸露的、被鮮血浸透后又反復灼燒的漆黑巖石。
觸目所及,再無一片完好的土地。
劫氣濃稠到幾乎化為實質的黑灰色霧靄,籠罩四野。
尋常生靈吸上一口,便會神智癲狂,相互撕咬。
天空永遠籠罩著厚重的劫云,與混雜的煞氣血光。
巫妖兩族的戰士,換了一茬又一茬。
最初的精銳早已死傷殆盡,消失在漫長時間里。
后來補充上來的,修為、戰力都遠不如前。廝殺不再有章法,更多是憑借本能與仇恨,用最原始的方式撕咬、抓撓、同歸于盡。
仇恨卻越積越深,殺戮成了本能。
十二祖巫真身顯化的頻率越來越低,氣息一次比一次衰弱,且維持時間不過十息,威力也大不如前。
周天星斗大陣因反復撕開缺口,又艱難修補。
星光因此黯淡了許多,運轉時滯澀明顯,再也織不成最初那張遮天巨網。
執掌主幡的妖君們,也換了一茬又一茬,許多名字剛剛被農教弟子們記錄在玉簡上,下一刻就成了陣亡名單中的一個符號。
幾個元會過去了。
整片戰場,仿佛一頭失血過多、瀕臨死亡的巨獸,在茍延殘喘。
巫妖二戰,徹底陷入了某種殘酷的循環.
巫族沖鋒,妖族結陣抵御,星光與血氣對撞,生命如草芥般倒下。
盤古真身虛影每隔一段時間便會顯現一次,每一次出現都撼動周天星斗大陣,但維持的時間越來越短,間隔越來越長。
冥河的血海分身愈發活躍,幾乎遍布戰場每個角落。
阿修羅族的進攻永遠雷聲大雨點小,而那些細小的血影則孜孜不倦地搜刮著每一滴精血、每一縷殘魂。
冥河他也依舊不與巫族主力硬碰,只專心致志地當他的戰場清道夫,氣得帝俊多次險些撕破臉皮,又強忍下去。
血海的顏色,從暗紅逐漸轉向一種沉郁的、近乎黑色的深絳。
冥河周身的血霧濃得幾乎化不開,猩紅的眸子里閃爍著饜足而貪婪的光。
他一面指揮血河大陣慢吞吞地挪動,一面在心底低語。
“打吧……打得越狠越好……死得越多越好……都是老祖我的資糧……”
偶爾,他的目光會掠過戰場中央那尊,頂天立地的盤古虛影。
若是能吞下一縷盤古精血衍化的祖巫血氣……
這個念頭讓他整個人,都興奮地顫抖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