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便能煉制出專破巫族真身的法器。”
鯤鵬收回手,背到身后。
“至柔至弱之血,經極致怨毒煉制,反而成了至陽至剛之軀的克星。”
他看向妖將,眼底掠過暗芒,他就知道,女媧能憑借造人成圣,這人族必定暗藏玄機,真不枉他一直惦記著。
“萬物相生相克,這才是天道至理。巫族?鋼筋鐵骨?呵……”
鯤鵬最后那一聲輕呵,又輕又冷,像毒蛇吐信。
妖將只覺渾身發冷,又伏低了身子,拍著馬屁恭維道。
“大人英明!”
妖將等了等,見鯤鵬半天沒有搭理他,他又不敢直接退下,想起自己之前的發現,諂媚道。
“大人,屬下有發現一點,這些材料越是死前恐懼、怨恨強烈的,煉出的血煞效果越猛。而且修為越低的人族鮮血,效果似乎越明顯。那些個修為高的,效果反倒不如未曾修煉的孩童。”
“恐懼……怨恨……”
鯤鵬的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,那是一種發現獵物致命弱點的興奮。
“人之將死,七情劇烈。尤其是我等妖族屠刀加身時,那恐懼與怨恨,自然純粹而濃烈。”
他緩緩伸出手指,指尖一縷幽藍妖力探入血池,勾起一絲暗紅色的血煞,放在眼前細細端詳。
血絲在他指尖纏繞,隱隱竟傳出細微的、仿佛無數人瀕死呻吟的幻聽。
“繼續做。”
鯤鵬轉身,玄冰墻面映出他狹長陰鷙的面孔,嘴角一點點向上扯起,形成一個冰冷而貪婪的弧度。
他走向密室另一側的石臺,臺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洪荒輿圖,上面用不同顏色標記著各方勢力范圍。
“挑選手腳干凈、懂變化的精銳,扮作兇獸、魔修。目標,遠離農教主要勢力范圍的邊緣人族部落。要快,要悄無聲息,痕跡要抹除。煉制之法,你親自把控,不得外泄。若是走漏半點風聲……”
妖將瞬間警醒,精神一振。
“是!屬下這就去安排!定將‘材料’源源不斷送來!”
“蠢貨。”鯤鵬瞥了他一眼,眼神像在看一塊朽木。
“源源不斷?你想驚動女媧宮那位,還是想惹來泰山那小煞星的目光?”
妖將脖子一縮,冷汗瞬間浸濕后背。
“分散,少量,偽裝成意外。”
鯤鵬一字一頓點著目前這個愚鈍,但好在還算忠心的心腹。
“失蹤,或被‘兇獸’屠滅,尸骨無存。每處只取一次,絕不再返。煉器之地,分散至北冥各處隱秘洞府,煉成即毀,不留痕跡。”
“是!是!屬下明白了!”妖將連連磕頭。
“另外――”鯤鵬不再看他,手指點在輿圖上東部與西部交界處的一片灰色區域,
“這里,還有這里,有幾個依附于小型妖族部落的人族聚落。讓你的人‘不小心’泄露點消息,就說……巫族斥候最近在這片區域活動頻繁,疑似要清洗周邊生靈。”
妖將先是一愣,隨即明白過來,眼底冒出精光。
“屬下明白!如此一來,那些部落被滅,旁人只會以為是巫族下的手!”
鯤鵬沒說話,只是擺擺手。
妖將躬身退下,密室的玄冰大門無聲合攏。
鯤鵬獨自站在輿圖前,目光落在代表昆侖山的那片巍峨山脈標記上,停留了很久。
嘴角那抹冰冷僵硬的弧度,慢慢加深。
他低低笑起來,肩膀微微聳動,聲音壓在喉嚨里,嘶啞陰冷的像毒蛇在石縫間爬行。
“巫族真身?鋼筋鐵骨?殊不知,這世間最毒、最破煞的,有時正是最柔弱生靈的絕望心血……萬物相生相克,才是天道至理。”
他伸出手,虛虛握住,仿佛攥住了某種無形的權柄。
“巫族,你們的克星……來了。”
他低聲自語,聲音在冰冷的密室里回蕩。
“而本座……會是最后的贏家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