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們用10的燃油供給節奏、火焰管結構、冷卻分布去設計15,不失敗才奇怪。”
“那你是說……”有人眼中露出希望。
“你們不是失敗,而是從一開始就站錯了。”話音落地,像是一塊鈍石砸進了寂靜的水面。
工程師們面色不一,既有難堪,也有某種說不出口的輕松。仿佛這些年背著沉重行囊爬山,眼前忽然有人掀開迷霧,告訴他們——不是你走得慢,而是你壓根走錯了路。
伍思辰沒有停,徑直走到一旁報廢模型擺放區,從一臺早期試驗機上拆下一塊熔毀邊緣的渦輪葉片。
“這材料晶格層錯率太高,抗熱疲勞不達標是意料之中。”他輕輕一拋,“你們是自己做的合金?”
“是。”首席工程師低聲回道,“模仿的是國外某款耐高溫鎳基合金,但關鍵元素短缺,只能近似。”
伍思辰點點頭,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,“你們把這個插進材研所的模擬平臺,我給你們一套‘高熵合金構造模型’,是我前段時間針對九天無人機散熱問題開發的,雖然結構復雜了些,但在耐溫耐腐蝕方面,比現有的模型多撐200度也不算難。”
“高熵合金?”一名材料工程師瞪大了眼,“那不是未來十年才普及的技術?”
“所以才讓你們提前十年。”伍思辰淡然一笑。
他說完,轉向燃燒系統那邊的3d建模終端。
“你們的分層燃燒結構,是不是采用‘單向遞進點火’?”
“對,因為之前考慮火焰前沿不穩定,怕聯動點火時壓力疊加過快。”
“改成‘對稱波狀同步點火’,點火前中段各預熱20毫秒,用緩升壓的方式干預火焰傳播軌跡。我這邊有一套火焰流模型,能讓你們先在仿真平臺上跑出一次穩定的高空等壓燃燒。”
“等壓燃燒?”氣動工程師驚了,“你說的是火箭級壓縮控制?”
“嗯,在低氧高壓高溫三者疊加的環境下,你們不用等壓,也守不住15噸的輸出曲線。”伍思辰隨手調出一段模擬動畫,火焰層層波動遞進,最終在燃燒室中呈現出穩定橢球。
一群工程師蜂擁圍上,連連驚嘆。
“還有壓氣機,第四級和第七級之間,你們一直出頓轉點,是不是風扇葉片的邊界層設計用的是線性參數?”
“是……但那是專家組統一下的設計模型。”
“改為變流量彎折片。參考我這邊調出來的樣式,一定要非對稱增壓口。這玩意不改,你們永遠過不了米的吸氣穩定臨界。”
說話間,他又從u盤里調出一整段結構草圖。
“我這邊的仿真結果和你們不同,是因為我把整個系統視作‘動態微循環閉環’來處理的,不是靜態燃燒。”他一邊講一邊翻到一頁頁模型圖紙,“你們也可以重算一遍,如果結果一致,就按我的來。”
幾位工程師已經看得如癡如醉,一位年輕技師不自覺喃喃出聲:“這根本不是來參觀的,這是來帶我們升維的啊……”
趙書宇看著這一幕,低聲道:“你每到一處,都像是在把舊地圖燒掉,再畫出新的世界。”
伍思辰只是笑了笑:“那是因為你們早就該畫新地圖了。”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