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因為,有時候委托人在白天,逃跑更方便,家里沒有人.”芋川夏實一看見松枝淳的臉就會想起新聞部室里的尷尬時刻。
“我們的服務宗旨就是,一切都是為了更有利地逃跑。”奧原珠妃補充道。
夜逃屋租的兩輛白色貨車停在了一戶獨棟住宅門口,他們并沒有直接下車。
“‘晝逃’的要求,大家必須表現得非常自然,千萬不能讓鄰居起疑心,就裝作是朋友來拜訪或者幫忙搬家的樣子,別留下任何蛛絲馬跡。”奧原珠妃向松枝淳說明。
“下車!”
兩輛車一共下來了五個人,都是一副散步般輕松閑適的神情,來到屋子門口,敲門。
“來了.”門后是一張虛弱而惶恐的臉,女人緊張地左顧右盼,額頭上有青紫的痕跡。
關上門后,人員迅速散開,靜默地整理行李、打包。松枝淳第一次參與,只是負責搬運,他站在門口,不去打擾專注而緊張的人們。
芋川夏實也站在門邊,她掏出藏在懷里的相機開始錄像,表情又變得冷靜,注意到松枝淳疑惑的眼神,她說。
“室內的工作需要進行錄像留檔,萬一委托人遭到訴訟或者家屬來公司騷擾,說什么我們拐賣人口或者入室盜竊,這些都是證據。”
少女一拿起相機就完全變了副樣子,松枝淳雖然驚訝,但現在也不是什么提問的好時機。
所有行李都整理完畢后,松枝淳跟另外一位男性一起把東西搬上車。
最后關頭了,所有人都坐上車,這次松枝淳與兩位男性坐在后面的車上。委托人上了前車后,迅速換掉了身上的衣物,戴上假發與帽子。
汽車一路不停,一直開出了城市,才在野外停下。眾人下車休息,這是一片荒涼的空地,芋川夏實又拿出了相機,繼續記錄。
“暫時沒什么問題了,接下來就是移動到新的住宿地點,斷絕掉之前的一切聯系,就能與之前的人生告別了。”
奧原珠妃對戴著假發的女子說,女子點了點頭。
“接下來再確定下費用問題,對方跟黑道沒有關系,是普通職員,女性一個人的普通行李需要十五萬遙頤塹囊滴癖鄄話ㄗ∷薜姆延茫叭媚慷崆傲倒恕!
女性沒有疑問,這些都是行動之前簽署合同時就提前告知的。
“那么最后是注意事項,請您向公司辭職,和你們共同的熟人斷絕聯系,清除所有與對方相連的渠道――電話號碼、銀行卡、消費平臺的家庭賬號等等,建議是兩年內斷絕一切聯系。”
聽上去有些可怕,松枝淳想,跟所謂的社會性死亡好像沒什么區別。
這也算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吧。
“共同的熟人也不能聯系嗎?我有一些要好的朋友,如果不是他們陪著我堅持,我恐怕早就沒了逃離的心思.”女性有點猶豫。
“這就是人間蒸發的代價。”奧原珠妃嘆了口氣,“我們不會強迫您一定要這么做,但是請您自己回憶一下,以前有沒有遇見過您的朋友好心辦壞事的情況。”
女性愣了愣,隨后掏出手機開始刪除聯系方式,刪著刪著,淚水突然從她的眼睛里涌出,快速匯聚成河。
“為什么呢明明我只是想找個人,平平淡淡地度過這一生,為什么一切會變成這個樣子?為什么我明明是受害的一方,卻要付出這么大的代價,只是為了讓他不再傷害我?”女性嗚咽起來。
“我放棄了工作,失去了朋友,疏遠了親人,只為了逃離這座城市,我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,去另一個完全陌生的遙遠城市,重新開始生活.”
“我好害怕.我一個人真的可以做到嗎?我不會被他發現嗎?以后我就不會再受傷了嗎?”女性抬頭,看向其他人,想要尋求一份力量。
松枝淳驚訝地發現,沒有人回應,他不理解。
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