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枝淳的手向著宮村彩的方向擺了擺,示意她不用過來。
他一個人走向草地深處,望月遙聽見話筒里的喧囂聲逐漸遠去。
“這個時候知道照顧我的感受了?為什么之前你的心可以那么狠呢?”
少女不想這么說的,但是她心里的哀怨讓她忍不住想要刺松枝淳兩句。
所以她又說了句。
“對不起,我知道不是你的錯。”
望月遙很快就感受到了自己那難以想象的卑微,她的眼前又模糊起來。
“不,對你來說,我就是錯的。”
松枝淳感覺現在的少女像一只刺猬,總是忍不住把柔軟的肚皮露給他,希望能得到溫柔的愛撫。
只有受傷之后,少女才會向他展示自己毫無作用的刺,可是很快她就會忘記自己肚子上的傷口,再一次轉過身用脆弱的腹部面對他。
“有些事可以做,有些事不可以做。”松枝淳回答了她的問題。
“你的原則還真是堅固得讓人心寒。”少女忍不住又刺了他一句。
“這樣說出來就很好,不要忽略自己內心的感受。”
松枝淳走出了福利院的大門,街道上有不少人,他拐進了小路,向著附近的森林公園走去。
“可是這樣不能讓你愛我啊!”望月遙突然歇斯底里起來。
少女的聲音透出手機話筒,在安靜的林間響起。
這座公園叫野川公園,一半在三鷹市,一半在調布市,松枝淳坐在森林的草坪上,透過頭頂的樹冠看升空的焰火。
“那我告訴你怎么讓我愛你。”
望月遙沒有說話,走出病房,她怕自己不受控制的大喊會影響姑姑的治療。
“學會聽你自己的話,然后裝作聽我的話。”
“這怎么可能!”少女升起的希望又放下了。
“簡單來說就是先愛你自己,再去愛別人,你總有一天會學會的。”
望月遙走進了醫院斜對面的綠地公園,同樣在草坪上坐下,夜間的草地很冷,少女的身體顫了顫。
“怎么可能學得會。”
“只要一聽到你的聲音,我就想什么都給你,忍不住把我的所有都放在你面前,任你挑選。”
松枝淳無聲地嘆息,少女從來沒有表白過,表白的功力卻越來越深了。
“即使你現在讓我爬上床成為你的玩物,我可能也會立刻坐著車趕到你面前吧。”她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你覺得這樣的自己正常嗎?”
“我不在乎自己正不正常啊!”少女又喊了起來,樹上的葉子簌簌震動著。
“我只知道這種感覺很舒服,安心。關于自己的事什么都不用想,只要想著你,只要一直看著你,就什么都不用管了。”
“我就想這樣過下去不行嗎!!”
松枝淳陷入了沉默,他不想再刺激她了。
“對不起。”過了一會,少女輕聲說。
現在是新年的第一天,一切重新開始的日子,可是“對不起”卻成了望月遙今天說得最多的話。
“院長二號想請你來福利院看看,感謝你對福利院的支持。”他岔開話題。
“.我會去的,掛了。”
雖然這么說著,但是望月遙并沒有掛斷電話。
她舍不得。
“你還在外面吧?”望月遙那邊的風吹樹葉聲,跟松枝淳眼前搖動的樹梢疊加在一起,“等你回醫院了再掛吧。”
“你既然心那么狠,這種時候就別溫柔啊!”少女又忍不住了。
“萬一因為這一次疏忽讓你出了什么事,我以后就再也睡不好覺了。”
松枝淳看著被樹冠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,煙火的顏色和聲音都已經消失了,只剩下白色的煙霧飄散在空中,像是神明在冬日的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