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樓示意阿誠把門關好,然后壓低聲音,目光銳利地看向依萍。
“你昨天……是不是去了海軍醫院?”
“對啊。”
依萍坦然點頭,甚至帶著點意猶未盡的興奮。
“昨天回去的早,閑著也是閑著,就去鬼子醫院逛了一圈。
主要是想拿點消炎藥,殺鬼子嘛……是順帶的。”
她眼睛彎了彎:“沒想到里面住了不少當官的,殺起來特別順手。
對了,大姐不是還為買消炎藥發愁嗎?
藥我拿了不少,晚上讓阿誠帶回去給大姐。不夠我再去鬼子那里拿。”
看著依萍眉飛色舞、毫無懼色的樣子,明樓倒也沒說掃興的話。
畢竟,她殺的都是該殺之人
。他話鋒一轉,像是隨口問道:“那你昨天……去碼頭了嗎?”
“去了呀。”依萍再次干脆地點頭。
明樓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“碼頭那幾艘軍艦起火……是你干的?”
“什么?”
依萍立刻瞪圓了眼睛,擺出一臉被冤枉的無辜表情。
“您說什么呢?燒軍艦?我哪有那本事啊!
我武功是不錯,可也沒到能飛檐走壁、無視那么多鬼子哨兵,直接摸到軍艦上去放火的程度吧?”
她撇撇嘴,語氣隨意,“我就是去碼頭那邊的物資倉庫隨便逛了逛,幫小鬼子……清理了一些庫存而已。
我去的時候,沒看見軍艦起火啊。
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這么厲害,竟然把鬼子的軍艦都給燒了。
那么多軍艦,怎么燒得呢,會不會被炮擊了?”
明樓心里也納悶得很。
昨晚碼頭那把火,燒得實在蹊蹺、邪門。
他雖對鬼子毫無同情,但眼下他畢竟頂著汪偽政府,特務委員會副主任的帽子。
該走的過場、該問的流程,表面功夫一樣不能少,否則反倒容易引人疑心。
他揉了揉眉心,對還站在辦公桌前的阿誠和依萍正色道。
“海軍醫院的事,鬧得很大,日本人和76號那邊壓力不小。
上面命令,特務委員會必須限期拿出說法,至少要有個追查方向。”
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依萍,語氣公事公辦,卻又像在提醒什么。
“現場留下的痕跡太干凈,幾乎無從查起。
黑羅剎向來神出鬼沒,只能往抗日激進分子團伙作案的方向上報。不過……”
他話鋒微頓,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面。
“碼頭軍艦起火,性質更惡劣,也更詭異。
那火……燒得不同尋常,已經超出常理。
日本人內部現在有兩種說法吵得厲害。
一說是內部事故,比如軍火或特殊燃料不慎引燃;另一說……”
明樓抬起眼,看向他們:“則是懷疑,有我們未知的、擁有特殊手段的抗日力量介入了。
不管是哪種,這件事都會被列為最高優先級調查。依萍,”
他叫了她的名字,語氣加重了幾分。
“最近風聲會很緊,各方眼線都會動起來。
你自己務必格外當心,行舉止,不要授人以柄。
阿誠,你也是,進出、與人交接,都要加倍謹慎。”
這番交代,明面上是上司在布置工作、強調紀律,實則字字句句都是提醒和警示。
依萍自然聽懂了,她點了點頭,臉上那副無辜的表情收斂了些。
“知道了,大哥。我會注意的。”
阿誠也肅然應道:“明白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