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人來人往,摩肩接踵,挑著擔子的小販大聲叫賣著,賣云吞面的攤子前熱氣騰騰,討價還價的聲音、孩子的哭鬧聲、火車進站的鳴笛聲,交織在一起,熱鬧得讓人心里踏實。
林浩漫無目的地走著,穿過一片賣小商品的攤販區,走到廣場角落時,一個不起眼的算命攤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攤子支在一棵大榕樹下,一張破舊的木桌,兩把搖搖晃晃的椅子,桌子上擺著一個八卦盤,一疊黃紙,還有三枚銹跡斑斑的銅錢。
攤主是個瞎眼老翁,戴著一副磨得發亮的墨鏡,臉上布滿了皺紋,像老樹皮一樣。
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,手里慢悠悠地把玩著那三枚銅錢,神情淡然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與其他扯著嗓子招攬生意的攤主不同,他既不吆喝,也不主動搭話,仿佛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,自成一方天地。
林浩本是不信算命之說的,他從小到大,走的都是靠拳頭、靠腦子的路子,命數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,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。
但不知為何,看著老翁那副超然物外的模樣,他卻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,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。
“老先生,能算一卦嗎?”林浩的聲音,壓過了周遭的嘈雜。
陳半仙抬起頭,那雙被墨鏡遮住的眼睛,似乎精準地看向了林浩的方向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,聲音沙啞溫和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:“年輕人,你眉宇間煞氣未散,眼底卻有正氣護身,是個在刀尖上討生活,卻又守著本心的人,是個有故事的人。我這卦,不收你的錢,算緣分,送你幾句話,信不信由你。”
林浩心中一動,這話正好說到了他的心里。
他最近確實被宋金明的事情攪得心煩意亂,煞氣纏身,可他自問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,守著的,就是一份江湖道義。
他連忙說道:“老先生請講,晚輩洗耳恭聽。”
陳半仙不再多,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,拿起桌上的三枚銅錢,對著天空舉了舉,嘴里低聲念叨著什么,像是在祈求神明指引。
念罷,他手腕輕輕一翻,三枚銅錢被拋向空中,帶著清脆的叮當聲,落在卦盤上,轉了幾圈,才穩穩地停住。
陳半仙伸出手,摸索著摸了摸卦象,指尖劃過銅錢的紋路,臉上的神情漸漸變得凝重起來。
過了半晌,他才緩緩開口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“你最近有一劫,劫數來自于西北方向,禍起蕭墻,與錢財、權勢有關。但你命里有貴人相助,貴人也在西北,可解你燃眉之急。”
林浩的心猛地一沉,宋金明的老家就在西北,他背后的那些國際亡命徒,也是從西北那邊過來的。
最近貨運站屢屢被人找茬,貨物被偷,兄弟被打,想來都是宋金明在背后搞鬼。這劫數,說的正是此事!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