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歡喜至極,幾乎已將許楓視作親信骨肉。
“逐風,你想要何等封賞?”曹操忽然開口問道。
一旁用餐的荀、荀攸與鮑信皆停下手中青銅箸――那時尚無“筷子”之稱,貴族多用銅箸,細長精致,平民則慣用竹制。
許楓已吃了七分飽,自覺不宜再貪食。
畢竟眼下曹老板囊中羞澀,吃得太過終究失禮。
“我就想安安靜靜做個美男子。”
許楓一本正經地答道。
“不如你來擔任我的宿衛如何?兼領軍師祭酒之職。”
如此安排,等于將他置于與戲志才同等的地位。
戲志才才華出眾,在潁川素有聲望,且與郭嘉、荀等人交情深厚。
如今郭嘉尚未投奔,想必是因戲志才尚未引薦之故。
許楓略作思忖:若再推辭,曹老板怕是要絮叨不止。既然力氣已被識破,做宿衛倒也無妨,只要不剝奪文職身份便可。
“那我們立個約定如何?”許楓察觀色一番,笑著對曹操道,“主公肯答應嗎?”
曹操一怔,繼而滿臉寵溺:“答應!當然答應!只要是逐風愿與我約,隨你提什么條件都行!”
許楓沉吟片刻,道:“其實只有一個請求――日后若派我出征,我只任軍師。”
坐鎮后方即可,兩軍交戰時遠遠觀之,尚可接受。
“好!不過……逐風啊,你分明無所畏懼于戰場,為何偏偏不愿為武將?”
曹操話音未落,荀、曹仁等人也紛紛投來目光。
是啊,究竟是為何?
眾人皆心存疑惑。
許楓撓了撓頭,苦笑一聲:“我殺的人太多,該積點陰德了。”
……
算一算時日……
年初至今,許楓來到這三國亂世已逾一年。
真正覺醒系統不過三月而已。
原打算以尋常百姓身份度此一生,鄰里和睦,茍且偷安。
奈何山河崩裂,盜匪橫行。
山賊突襲村莊,屠戮一百八十二口。
老弱婦孺皆未能免,連初生嬰孩亦遭毒手。
那一日,他正在山上砍柴。
歸家之時,只見遍地血污,尸骸枕藉。
本性沉穩的他并未嚎啕痛哭,只覺亂世之中此類慘劇屢見不鮮,天下各處皆有可能發生,只是自己運氣不佳,恰逢其禍。
后來回想起來,鄉里之人待他甚厚。
東村孩童小環常送包子饅頭,偷偷趴在他肩上踏青游玩;
村西姑娘丫丫暗懷情愫,每每攜家中飯菜前來探望,夜晚還陪他說笑解悶;
村正雖是一介老翁,卻仁厚慈祥,平日多有關照。
想到這些前因后果,許楓意識到,若自己不去復仇,恐怕余生都會寢食難安。
那時,他的武力值已達到99,堪稱當世頂尖的猛將。
身體的各項素質早已遠超常人,于是他提著一柄砍刀獨自上山,面對數百山賊,逐一擊破,耗時三日,慢慢將其折磨致死,無一幸免。
最后,他放火燒毀了整座山寨。
此后,他打算尋一處安身之地。
恰逢曹操廣納賢才,招兵買馬,他便前來試試機緣,或許能謀個主簿之職,掌管些糧草事務。
畢竟管糧食,總不至于再挨餓。
早年在村中,可是常常食不果腹。
并非鄰里欺凌、爭搶口糧,
而是人人皆饑。
這亂世之中,能活下來已是僥幸,若能飽餐一頓,簡直要感激天地開眼。
……
“……”
宴席之上,一片沉寂,仿佛連呼吸都凝滯了。
曹操未曾料到,眼前這位看似純樸天真、未經風霜的青年,竟背負如此過往。
若非酒意微醺,話題敞開,且席間并無外人,恐怕許楓也不會吐露心聲,只會一味地請求文職官位。
此人并非嗜殺之徒,也不愿以刀劍平定亂世。
究其原因,只因他來自太平年代,心中尚存仁念,尚未被戰火徹底磨去溫情。
這樣的人,實屬難得。
為何值得重用?正因他文武雙全。
文可執筆治天下,武能策馬定山河。
自然有選擇的余地。
可世間多數人,根本沒有選擇。
文人日后難修武藝,武夫后來或可習文,但骨子里的氣質,早已定型,難以更改。
“好!”
曹操心中感慨萬千,終于明白了許楓的處境與志向,隨即開口道:“既如此,你便留在我幕府,擔任功曹一職。”
功曹?
那可是專為曹操謀劃軍政要務的職位,極好。
相當于近身幕僚,既能貼近主帥,又不必親赴戰場廝殺,只需出謀劃策即可。
“今后除非兩軍對壘,陣前挑戰實在無人可敵,否則你絕無需親自上陣!放心,逐風,當今世上,還無人能逼我到束手無策的地步!”
許楓聽前半句頗為受用,可聽到后半句,腦海中頓時浮現出“呂布、顏良、文丑、馬超”等名字……
最終忍不住低聲嘀咕了一句:“您又立旗,這張嘴真是開了光的……”
“嗯?!”曹操一愣,似乎察覺到這年輕人小聲說了什么。
“沒事,喝酒。”
“好嘞。”
曹操舉杯相邀,眾人共飲,當晚氣氛熱烈,也是許楓久違得以安心入眠的一夜。
……
次日酒醒,許楓以功曹身份,開始為曹操督造鐵馬鐙。
他親手繪出圖紙,并分發給眾工匠,首批數量定為一萬副。
哪怕節衣縮食,也要優先完成――因為這器具能使每位騎兵戰力翻倍以上!
若裝備至萬人規模的騎兵部隊,整體戰力的提升絕非線性可比。
此時曹操已刻意抬高許楓的地位,令其主持如此要務,且圖紙出自其手,無形中已將他與荀并列。
此后必是倚重之人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