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楓行至衙署門前,曹昂已牽來一匹通體烏黑、神駿非凡的高頭大馬。
此馬性烈如火,而圍觀眾人見許楓身著文官袍服,不免心生疑慮。
不知情者紛紛議論:如此文弱之人,如何駕馭這等烈駒?
曹操一路疾奔而出,曹仁等人緊隨其后,尚不知變故緣由,只得默默跟隨。
“逐風!逐風!”
曹操在后焦急呼喊:“此馬暴烈難馴,但一日可行千里!你務必要制服它!”
這匹毛色漆黑、光澤如緞的戰馬名為“絕影”。
馬不通人心,不知此刻十萬火急,忽見一瘦削身影靠近,竟以為主人欲另投他人,頓時野性勃發,搖頭擺尾連連后退,四蹄躁動,似要騰空而起。
“快!快!派幾名宿衛上前,牢牢制住戰馬,絕不能傷了逐風一分一毫!”曹操急聲下令。
危急關頭,許楓顧不得許多,抬手就是一記猛掌,重重砸向馬首。
“砰――”
一聲悶響,宛如驚雷炸裂,眾人頓時呆若木雞。
那“絕影”希律律長嘶一聲,竟被一掌打得連退數步,腦袋嗡嗡作響,晃了幾晃,神情恍惚。
它抬起頭,怔怔地盯著許楓。
只見許楓雙目如刀,右臂肌肉虬結,抬手之間殺氣凜然,似又要揮出第二掌。
“跨噠”一聲,那不可一世的“絕影”,竟前膝一軟,跪伏于地。
許楓毫不遲疑,翻身上馬,輕拍馬背。
仍是一襲文官長袍,卻從親衛手中接過鎏金虎頭槍,腳踏鐵鐙,如風似電,轉瞬疾馳而去。
不過片刻,身影已消失在眾人視線盡頭。
直到此時,曹操一行仍愣立原地,難以回神。
“他……他一巴掌……就把‘絕影’打服了?”
曹操喃喃低語,猶不敢信。
曹仁這才緩過神來,喉頭滾動,聲音微顫:“不,不愧是……逐風啊……”
曹操面色依舊凝重,滿心憂慮。荀等人這時才反應過來,急忙追問:“為何許楓匆匆出發?”
聞,曹操仰望蒼天,閉目良久,心中悔恨交加――險些因自負釀成大錯。
他緩緩搖頭:“無須多問,唯愿父親平安抵達陳留。”
“老主公他……”
“伯父出了什么事?!”
“莫非會有危險?!”
“大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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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原本趕來,只為小住幾日,拜見長輩曹嵩――既是家中尊長,又是曹操之父,曾居三公之位,富可敵國。
如今驟聞兇險,諸位宗族將領無不焦灼。
“大哥!你說句話啊!是否需我率虎賁營隨后接應!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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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帶八百虎賁――不,調虎豹騎即刻出發!你們追不上許楓,但務必接應到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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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虎豹騎與虎賁不同――虎賁乃是因許楓而設,專為重甲沖鋒所鑄的重裝騎兵。
虎豹騎則擅長奔襲射獵,屬輕騎精銳,行動迅捷,來去如風。
徐州,瑯琊。
浩浩蕩蕩的車隊已集結數十輛馬車,滿載金珠玉帛,一路招搖穿行,引得郡中百姓紛紛側目,不止尋常百姓,更有無數江湖悍匪、綠林豪強為之動心。
暗中尾隨者絡繹不絕,皆是沿途踩盤探路之徒。
可以說,自官道起行以來,已有數撥勢力聞訊而來,伺機而動。
然而老太爺卻似渾然不覺。
此事自然也傳至下邳,驚動了陶謙。
陶謙年事已高,早已步入暮年,形容枯槁,仿佛黃土已埋至頸項,聽聞此事后驚駭不已,連忙派遣一隊士卒前往迎接護送。
曹操有一位二弟,名為曹德,此次負責將家中細軟盡數收納,親自押運護送。
可隨著行程推進,他心中愈發不安。
“阿翁,我們這般大張旗鼓前行,是否太過張揚?”
曹嵩雖年邁,但氣色紅潤,保養得當,白發蒼然卻神采奕奕,聞輕輕擺手道:“不必擔憂,不必擔憂。你莫要驚懼,我早已命孟德通知泰山太守應劭前來接應,他的兵馬想必已在途中。”
“可此地終究是……陶謙治下的徐州,倘若他們覬覦這筆財富……”
“哈哈哈!”曹嵩撫須而笑,神情從容:“你說得也有理,但陶謙素重聲名,斷不會行此下作之事。我畢竟曾任太尉,位列三公,豈會懼他劫掠?”
“這……”
一番對答之后,曹德雖表面釋然,心底仍隱隱不安。他總覺得此行恐生波折,且家眷眾多,護衛稀少,泰山太守的援兵又不知何時方至。
正思慮間,遠處驟然響起急促馬蹄聲,塵土飛揚,遮天蔽日。
一騎飛馳而來,曹嵩與曹德連忙揮手示意車隊暫歇。
片刻之后,那駿馬疾馳至前,馬上之人乃一文士打扮的官員,朝服被風鼓蕩,獵獵作響。
此人正是許楓,他已連續奔襲一日一夜,僅短暫停歇,晝夜不息趕至此地。
待戰馬停穩于車隊之前,許楓勒韁收勢,坐騎絕影前蹄騰空,長嘶一聲,昂首而立。
他目光掃過這一長列滿載珍寶的車隊,隨即拱手發問:“可是老主公曹嵩駕臨?”
“正是老夫。敢問閣下……”
曹嵩見來人并非賊寇流匪,而是身著漢廷官服的士人,頓時心安。這身服飾他再熟悉不過――當年為保性命,他曾斥巨資購得太尉之位,穿此袍服近兩年時光。
“在下乃主公帳下功曹、典農都尉許楓,字逐風。”
“許楓?啊哈哈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