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冬將臨,歲末將至。
曹操,班師回軍。
時間匆匆,轉眼已過十日,曹操與許楓等人先行一步,順利返回陳留。
而曹仁則奉命留守,率軍駐扎于徐州境內。
關于施行仁政的政令,將隨后送達其駐地。在朝廷未派遣專責官員前來接管之前,暫由曹仁全權負責徐州殘余百姓的治理事務。
轄下共十三個鎮縣,常住人口已逾十萬,若再算上山林間流離失所的流民、荒民,總數難以估量。
戰亂初定,當務之急是安撫民心,使其安定下來,靜待春耕時節到來。
來年秋收若能有所收獲,再逐步修繕各城垣墻防,便可使疆土日益穩固。
今年寒冬,兗州百姓家家戶戶皆得以溫飽,餐桌上也有了熱飯熱菜,唯一不足的是葷腥匱乏。
究其原因,在于兗州地形不宜大規模發展畜牧,圈養牛羊尚未形成體系。況且耕牛多用于農事,對平民而,幾乎是“家中支柱”般的存在。
但兗州又有所不同。
因當地已普遍采用曲轅犁,農戶耕作效率成倍提升,故而對耕牛的依賴程度遠低于其他州郡,牛只也不再如往昔那般稀缺緊要。
因此,許楓下一步計劃正是聚焦畜牧業。
倘若能夠加以改良,不出多久,不僅他自己能吃上肉食,各地百姓也能負擔得起。
在這個時代,豬肉尚不被視為主要食材……
嗯,的確如此,人們還未真正發掘出豬肉的食用價值。
許楓返抵陳留后,在家中與甘梅休整了一段時日。
用他自己的話說,這是一次“公休”,日后還打算向曹操請個“年假”。
這般語,讓曹操聽了也只能哭笑不得。
這一夜,許楓已在陳留城外的營寨佇立良久,恰巧遇上前來巡營的張邈。
同為曹操部屬,兗州牧曹操乃陳留太守張邈之上司,而許楓又是曹操身邊最受器重之人,主公對其寵愛之深,幾乎視如親子。
張邈又能如何?
他的車駕在陳留城門前停下,剛下車欲行問候,目光一掃便見典韋那鐵塔般的身形矗立一旁,頓時嘴角微抽。
提起典韋,他就心頭一陣懊惱。
此人原是治下一名無名小卒,毫無顯赫之處,張邈并非識才明主,若非后來事跡驚人,恐怕早被忽略不計。
可偏偏……
前些日子,陳留營地中也曾發生牙門旗傾倒之事,而這典韋竟單手將其重新豎起。
與許楓當日之舉如出一轍。
二人皆擁有超凡駭人的膂力。
唯一的區別在于:典韋擅武,一眼便知是猛將之材;許楓卻不同,分明一身神力,竟不去沙場爭功,反倒搶了他這位太守的政績!
如今陳留百姓口中,除了稱頌曹操統御有方,便是盛贊許楓智謀通天、經世濟民!
更有甚者,鄉野之間竟有人提議為許楓立廟祭祀?!
若問張邈是誰,反倒無人知曉。
“許大人。”
張邈負手緩步上前,在許楓面前拱手致意。
“張大人好。”
“嗯,這位便是典韋?”
他略一打量,面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贊許。
“大人安好!”
典韋抱拳行禮,對張邈并無特別情感,僅記得他曾是舊上司。然而今非昔比,如今隨侍許楓,衣食無憂,還時常得見新奇器物,生活自在快活。
若想建功也不難――每次糧草押運皆記有功勞,身為宿衛護衛許大人安全,亦有功勛累積。
他對現狀并無不滿。
“許大人,可是在此等候何人?”
張邈望向遠方,不見人影蹤跡。
許楓點頭道:“是的,我在等一位宿衛。張大人若無要事,便請回吧。”
外之意,無意繼續交談。
“呵,我聽說了,你在徐州軍營放走了一員猛將,還真是膽大包天啊。”張邈語氣輕蔑,“看來主公對你太過縱容,任你如此胡來。”
“戰場之上,雙方統帥皆是經由選拔任用之人,縱然一時失意,也不會輕易歸降敵營。你這般輕信于人,未免讓忠勇之士寒心。依我看,今后你恐怕難以勝任領軍之責。”
這番話一出,明顯是在譏諷許楓。
實則更是出于內心深處對許楓掌握兵權的忌憚――畢竟此前二人已有嫌隙,若許楓真掌軍權,麾下擁兵數千乃至逾萬,那他張邈的日子便難過了。
屆時,根本不敢與許楓正面抗衡。
誰知許楓忽然目光一亮,脫口道:“真的嗎?!那我就安心了,請張大人務必在主公面前多多美幾句。”
“嗯?”
張邈神情一僵,仿佛一拳打在空處,毫無著力。
這許楓究竟在耍什么把戲?我分明是在羞辱你,你怎么反倒高興起來了?!
“哼!許大人心態倒是極佳。我看也不必再等了,竟有如此愚鈍之將,實在令人發笑!放虎歸山,豈會這般輕易回返?那趙子龍怕是早已重返公孫瓚帳下了。”
話音未落,遠處塵土飛揚,一騎疾馳而來,身后騎兵數百,緊隨其后還有數輛馬車。
張邈頓時瞳孔一縮,慌忙喝道:“快!速去查探前方狀況!”
這般聲勢非同小可,倘若來者是刺客或敵軍精銳,待其逼近,恐怕連逃命都來不及。
“此乃陳留境內!莫非有山賊作亂?速調兵馬,命先鋒營迎敵!”
許楓卻神色淡然,輕聲道:“不必了,張大人,我等的人到了。”
馬蹄轟鳴,鐵騎奔涌而至,后方馬車轆轆相隨。
沿途農夫紛紛抬頭觀望,見這些騎兵并無鎧甲披身,手中兵器多為木桿長槍,年齡不過二三十歲,一路談笑風生,并無殺氣,因此百姓也未驚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