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在道路兩旁如看熱鬧一般駐足圍觀。
此時,曹操與荀亦從陳留官署匆匆趕來,面上尚帶驚疑之色:“何事?可是敵襲?”
“主公慎行。”
荀望向遠方,原本正與曹操商議許楓所提之“奇形數字”如何用于政令推行之事,忽聞邊報:城外出現大批騎兵,郡中守軍已盡數戒備。
片刻之后,曹操親至現場,方才看見許楓立于人群之中。
“那不是逐風嗎?這些人是他派出去的?”
荀搖頭:“尚不清楚。主公賜予他權限,逐風可自行調度部屬兵馬。”
“嗯?!”曹操一怔,“我曾說過這話?”
“確實說過。”荀苦笑,“您忘了?”
“何時說的?”
“前些時日飲酒之時。”
荀微微嘆息,心中無奈。第一次見到主公竟也有如此健忘之時。但話說回來,若非許楓才略過人,又豈能得此殊榮?
這批騎兵抵達,令曹操頗為震驚――并非因人數眾多,而是因人人精通騎術,體格魁梧,動作敏捷,顯系常年馳騁馬背之人。
“這些人從何而來?”
“主公請看,那為首之人……似曾相識!”于禁鎮守陳留,曾險些死于趙云之手,一眼便認了出來。
“趙云!”
曹操雙目驟亮,“啊?真是趙云!!”
他背在身后的雙手猛然攥緊,急忙向前走去。
文武群臣紛紛聚集過來。
此前皆聽聞,許楓曾俘獲一名白袍小將,隨后竟將其釋放。
一時之間,陳留郡內議論紛紛,皆稱許楓仁厚有余、剛毅不足,恐非良將之材。
更有許多仕途不順的武將與謀士暗自欣喜,以為此事或使曹操不再重用許楓,于他們而便是晉升良機。
而此次徐州之戰雖暫告停息,退兵回防,但戰端必將再起。
一旦春耕結束,必再征徐州――畢竟已占據之地,豈能輕易拱手讓人?
了不得。
曹操心中唯有震撼,他凝望著許楓的背影,愈覺此人深不可測。
此人品性極佳,不戀權勢,雖勇冠三軍卻厭棄殺伐,既有濟世安民之能,亦懷安定天下之志,如今竟還具備識人之智。
如此奇才,實屬罕見。
更關鍵的是,曹操在他身上感受不到絲毫威脅。
因許楓給人的印象,仿佛只求自身安然,其余紛爭皆可淡然處之。
對官職毫無執念,唯獨不愿任武職便罷。
對功名也無追逐,悉聽尊便。
甚至不曾流露光耀門楣之意。
真乃異人也。
這般思量之下,曹操腳步不由得加快幾分,快步上前,路過張邈身邊時僅微微頷首,未作多。
畢竟此刻他滿心所想皆是許楓,令本欲鄭重行禮、寒暄一番的張邈雙臂半舉,卻尷尬地僵在原地,進退不得。
“逐風!可是子龍將軍歸來了?”
曹操面帶笑意,背負雙手,挺起略顯豐腴的將軍肚,威儀十足地走到許楓身前,竟是要一同等候。
許楓頓時嘴角微抽,低聲問道:“主公,您來此作甚?”
“我?”曹操左右環顧,滿臉笑意,“哈哈哈,我早斷子龍將軍定會歸來,今與你共候英杰返程,豈不快哉?”
說罷,還悄悄從背后捏了許楓一把。
意思再清楚不過:莫要拆穿。
許楓幾乎忍俊不禁,卻強自克制。
恰在此時,趙云走近,恰好聽見此語,當即向曹操抱拳行禮:“參見主公!幸得許大人未卜先知,我返鄉之際,家中兄長已病入膏肓……若非大人提醒,恐將背負不孝之名!”
趙云感激至深。
他甫一歸家,便見長兄臥榻不起,無人照料。
而冀州境內政令紊亂,袁紹尚未理清局勢,百姓困苦不堪,糧秣盡被豪族士紳壟斷,尋常人家難得一飽。
再遲些時日,其兄恐將餓斃于床。
此時,馬車緩緩停穩,十余輛輜重車上皆載著家眷,隨行數百騎兵,個個魁梧雄健。
趙云轉向許楓,微笑道:“大人,這三百鄉中壯士皆隨我而來,人人精通武藝,擅長齊射。我已與他們約定,愿投大人麾下,推行仁政,為大人效力,做個運糧小吏。”
曹操聞,心頭猛地一跳。
你瘋了?!你竟甘為運糧官?胸無大志嗎?!該建功立業啊!!天哪……
“嘖,逐風,晚間來我衙署一趟。”
曹操連忙笑著開口,順手拍了拍許楓的后背。
在場眾人皆愣住了。
于禁更是眼熱不已。他對趙子龍的實力最是清楚――當年陣前交鋒,不過數合便被挑飛兵器,其余都尉、校尉上前,皆是一槍斃命。
這般槍法極為罕見,隱隱有昔日槍術宗師童淵之風,不知二者是否有所淵源。
而他帶來的三百精銳,確為虎賁之士,筋肉結實,體魄強健,每匹戰馬鞍上皆備弓箭。
這三百騎中,唯趙云馬下配有鐵制馬鐙,余者皆以雙腿夾馬,挺身而立。若行騎射,須有驚人臂力與耐力,一旦體力耗盡,立時難以為繼。
“真乃勇士……個個皆是良材。”
典韋也不由出聲贊嘆。
這一幕,令張邈愈發不適,眼中閃過一絲陰霾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