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草初露,冬去春回。
開年不久,許楓便已著手研究養豬之事。
幾頭豬經他親手閹割后,陳留某村百姓率先嘗試食用。
牛羊豬原為祭祀所用,此前少食,皆因膻味難除。如今既是許大人所薦,眾人自然樂于接受。
試點初成,許楓只待反饋,便可推行全境。
田間地頭,春耕正忙,軍民皆行屯田制。種子播下,土地翻整得井然有序。
今年不單種植五谷,更依許楓建議,購入香料與辣椒新種,謂之可增添菜肴風味。
此時,曹操正與許楓一同在田埂邊翻完泥土,坐在田畔歇息。偶爾體驗這般勞作,身為兗州牧的他也倍感愜意。
他在車輦旁躺下,望著天空,緩緩對許楓道:“逐風啊,今年春耕之后,我已決意再伐徐州。”
許楓望了曹操一眼,微微撇嘴:“文若、公達、志才他們,怎么說?”
“志才反對。”曹操目視遠方,聲音低沉沙啞,聽不出悲喜,“他說呂布近在側翼,張楊、袁紹、張繡、劉表,皆有可能趁虛而入。”
“一旦兵發徐州,那些不愿見我曹某坐大之人,定會暗中勾連,甚至齊出夾擊!”
“說得沒錯。”許楓點頭稱是。
但他也清楚,若真因此罷手,便不是曹老板了。
“哼哼哼……嘿嘿……”曹操忽而笑了起來,“這便是過于謹慎了。逐風,你且記住,人若一輩子只做十拿九穩之事,終其一生,也難成大事!”
“這亂世,終究屬于敢闖敢拼之人!況且,攻伐徐州本就是你率先提出的計策!”
“話雖如此,也得權衡四周局勢才是……”許楓慵懶地開口道:“呂布的確值得警惕,如今他如同困獸,走投無路,極易鋌而走險。”
他抬眼凝視曹操的神情,緩緩說道:“逼狗入絕境,反撲必烈。況且我當初所只是‘擾’動徐州,如今你卻要傾軍而出,動靜太大。”
依循過往軌跡,此刻陳宮與張邈正暗中籌謀,待曹操主力深入徐州,便將溫侯呂布迎入兗州,推舉其為兗州牧。
許楓心知肚明,卻不愿點破天機。若說得太過直白,反倒顯得神異莫測,令人起疑。他只能旁敲側擊,略作提醒。
“呂布?他不敢輕舉妄動!”曹操負手而立,嘴角含笑,對許楓道:“逐風,且看我如何將徐州納入掌中!”
“哼……哼……”
嘖,曹公又開始自負了。
許楓望著那自信的笑容,心中暗嘆――此人已然認定勝券在握。可別忘了,陳宮與張邈隨時可能倒戈!
他想直勸諫,卻又無法開口。叛亂未發,毫無憑據,貿然進只會招來猜忌,甚至反被構陷,后果難料。
“即便如此,我還是擔憂呂布會……”
“不必多了,逐風。”曹操揮手打斷,“你只需確保糧草軍械及時跟進即可,其余事無需過問。”
“是,明白。”
許楓應了一聲,不再語。
不久之后,曹操正式下達軍令。
他將親赴徐州督戰,再度揮師討伐陶謙。
時不我待,若錯過今春攻勢,下邳必將愈發難以攻克。
加之四方形勢日趨緊張――南有張繡、劉表虎視,淮揚之地袁術蠢動;北面袁紹雄踞,勢力漸盛。倘若得徐州,則如獲巨倉,根基更固。
反之,若讓劉備在此地站穩腳跟,后患無窮。
大軍既出,糧道必通。
兗州境內,尤以陳留一帶糧倉為重,可調撥二十萬石粟米,足供曹軍征戰至秋。
待秋收來臨,兗州將迎來豐年。今年旱情未波及此地,多地土壤肥沃,適宜耕種。如此一來,徐州戰事可持續不斷,令陶謙與劉備疲于應對。
而豫州正值春耕時節,若劉備久留徐州,不歸本土,實乃舍本逐末,只為助陶謙一臂之力。
此舉代價沉重,實非明智之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