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半個時辰,消息自司農府傳遍各營,全軍立即動員。
百夫長分領隊伍,千余支兵馬自許昌四門而出,浩蕩開拔。
如此規模的調動,震動了兗州每一座城池。
東郡的鮑信,以及夏侯詰彌畹乃布洌忝靼琢瞬懿俚撓靡狻
無論天子庶民,皆不可置身事外;王公將相,亦須救蒼生于水火!
于是,一場直面漢末最烈傷寒的戰役,就此拉開帷幕。
……
兗州城外,災民成片。
許多人原欲前往許昌,畢竟天子駐蹕于此,或可得庇護。但他們終究不敢靠近――唯恐將疫病帶入城中,惹來殺身之禍。
果然不出幾日,他們便見大批軍隊自城中各要道蜂擁而出。
鐵騎奔襲,甲胄森寒。
災民們頓時驚懼萬分。
“此地可有患傷寒之人!?”
一名將領縱馬高喝。
無人敢應答。
甚至不少人拔腿就逃。
“快跑!他們是來殺人的!”
“要像冀州那樣,把我們都殺了埋掉!”
“逃啊!能活一個是一個!”
縱使亂世如刀,性命如草芥,百姓依舊頑強求生――野草雖賤,卻最堅韌。
“所有人不得妄動!!此地是否有人染病?!我家主公與許大人已在前方設立營地,廣召醫者,專為施救!!!”
“主理醫者乃醫圣張仲景先生!切勿奔逃!!”
這一聲斷喝如雷貫耳,災民紛紛止步,腳步凝滯。
佇立原地,久久無。
繼而,一股難以喻的情緒在胸中翻涌,最終化作淚水奪眶而出。
“治病?”
“是真的要給我們治病嗎?!”
“救我們!請救救我們啊……”
“這是真的嗎?莫非是哄騙我們的圈套?”
“不是!許大人是天上星宿下凡!他有《天經全書》!”
一人嚎啕哭喊,隨即眾人齊聲悲泣。
哭聲連綿起伏,宛如死里逃生后的哀鳴與感恩。
然而,傷寒仍在蔓延。
雖然瘟疫仍未消退,但他們仿佛尋到了依靠,心中早已不再有瀕死般的絕望。
“去尋許大人!”
“來兗州吧,兗州安泰……曹公乃英明之主,竟有許楓這般賢德之士……”
“我等愿隨諸位將軍同行!”
這不過是一個縮影。
幾乎所有流民都聽聞了這一消息。
兗州不閉關!不禁流民入境!
由醫者施救!在許楓許大人的統領之下,展開救治!
天佑我大漢黎民!
天佑兗州蒼生!
一路上,自冀州而來的難民無不稱頌功德。
消息傳開后,甚至一些原本并無逃難之意的百姓,也舉家遷徙。
奔赴兗州而去!
……
兩日之后,袁紹境內終于得悉此事。
震驚至極。
他帳下文臣武將逾百,人才濟濟!
近年平定黑山賊,征討白波匪,將周邊群寇整治得俯首帖耳;治下百姓安居樂業,盡享仁政恩澤,無人不贊袁本初之賢。
縱使與公孫瓚交戰,境內百姓仍踴躍支前,糧餉軍資未曾短缺分毫。
然而如今,竟在一日之間,百姓紛紛背井離鄉,遠走他方。
“怎會如此?!”
“曹阿瞞莫非瘋了不成?!”
袁紹首次失卻鎮定,便在此刻。
其謀士田豐、許攸等人亦覺難以置信。
尤以許攸為甚。
此人細眼淡眉,形貌庸俗,早年曾與曹操同窗共讀,深知其性情。
“絕無可能,絕無可能……曹阿瞞我豈能不知?主公你也清楚,他斷無此等胸懷與心力傾全境之力賑濟萬民。且他剛愎少柔,不屑偽飾仁義之舉――此舉反倒似迂腐儒生所為……
若此時南方張繡或袁術來襲,豈非門戶洞開?”
田豐冷哼一聲:“張繡不足成事,袁術有徐州阻隔,何足為患?此非關鍵。我倒是擔憂,如此眾多災民,如何安置?曹操不怕引火自焚?”
許攸沉吟良久,仰天長嘆:“唉……倘若熬過今冬,曹孟德之名望,恐無人可及。”
“不必等到冬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