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過三巡。
四人面頰皆泛起醺然之色,眼神迷蒙,雖無人再喚添酒,但談之聲卻愈發高亢。
每當至此,正是酒席間最易吐露心聲之時。
“許大人,”郭嘉開口道,“在下聽聞您的才學遠超文若,才華勝其十倍不止!尤擅詩詞,有‘飄逸如仙,世間罕匹’之譽!那首‘眾里尋他千百度’,奉孝反復誦讀,少說也有百遍,即便不足百遍,九十九遍總是有的!”
“今日可否為我題一句?”
許楓連忙擺手:“不會,真不會。我本無詩才,從不作詞。”
“上回是文若逼我說的,純屬偶然。”
郭嘉卻不肯罷休。他素來性情冷淡,對萬事皆不多動情緒,語亦溫和寡欲,可一旦飲酒,便判若兩人。
竟有些……借酒撒潑的意思。
“那不行!大人若要收我入帳下,必得賜奉孝一句詞!哪怕只有一句也行!”
許楓似笑非笑地望著他,一旁的典韋則愣住了。
典韋覺得有趣極了。
嘿?這人一醉,膽子也大了,竟敢這般跟大人說話,哈哈哈!
當下便學著郭嘉的模樣,二郎腿一翹,雙手枕于腦后,得意揚揚地嚷道:“啊,對!說得在理!大人去給我炒兩盤菜來!”
啪!
許楓反手一巴掌拍在典韋肚皮上,“打你。”
“嘖,哎喲,人和人真是不一樣,我不過討兩道菜罷了……”典韋揉著肚子小聲嘀咕。
許楓略一沉吟,轉向郭嘉道:“嗯……送你一句:我于黑暗之中盛放,亦如黎明之花。”
黑暗之中?
許楓極喜此語,原想用“殺戮”,但“殺戮”與郭嘉不合,他更適合黑暗與孤寂。
郭嘉目光微顫,忽然怔忡。
他也愛極了這句話。
我于黑暗之中盛放,亦如黎明之花。
仿佛……正是謀士的寫照……
嘔心瀝血獻策,運籌帷幄如神,不必執刀,卻可攪動風云、主宰戰局;無需親臨沙場,卻能在無形中搏殺決勝。
若有如此對手,或許,也值得出仕為臣。
“我郭嘉,自今日起,愿追隨大人左右。”
……
正月,已是新歲的時節。
雖已更年,卻未舉辦慶典,只為安置難民與流民奔走勞碌。
然而今日,卻是一場難得的小盛會。
風云匯聚的許昌城內,尤其內城,聚集了許多士族子弟,亦有寒門學子結伴而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