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絡繹不絕,人聲喧沸。
眾人齊聚于一座名為月旦橋的園苑前。此園乃曹操應允,耗費巨資所建,專供許靖、許劭兄弟主持評鑒之用。
只不過,如今的評會已非“月旦評”之名,改為每季一次,以彰顯功績,擴大影響。
而今年所議之事,恐怕數日也說不盡。
園外,文人列坐,諸多氣度翩然的青年才俊到場,百姓與庶族富商則立于外圍,皆盼能親耳聽聞一二傳奇佳話。
一輛華車緩緩停駐,一位白衣青年在兩名仆從陪同下走下車來,負手環顧四周,輕嘆道:“昔日汝南月旦評,亦不曾見如此盛況。如今許昌富庶,實乃太平盛世,快意非常。”
“公子,聽聞今年年末的評會上,已有您的名字,明年便可入仕為官了!”
身旁的仆人興致勃勃地說道。
“這是當然,”那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子負手步入園中,并未向旁人致意,徑直走到一棵樹下佇立,與眾人涇渭分明。
與此同時,遠處一名黑衣青年目光謙恭,神情恭敬謹慎,掃過在場諸位儒士后,默默退至一隅,仿佛融入暗影,悄然無聲地站在另一側。
此時,許楓已登上園中二樓。
這場月旦評,實則早已由他執掌中樞。
許靖與許劭兄弟正向他低聲介紹。
“許大人請看,那位白衣公子,乃是太尉楊彪之子,楊修,字德祖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邊那位黑衣青年,則是司馬家的司馬懿……”
許楓眸光微閃,精芒掠過。
楊修,司馬懿。
皆天資卓絕,才學淵博。然其根本之別,在一個“忍”字――一人能忍,一人不能忍。
“那邊那位,便是劉備,劉玄德。”
許靖再度開口。
許楓循聲望去,在中央位置,坐著一位面容謙和、舉止有禮的中年男子,面方耳闊,雙手安放膝上,神態從容。
果真是劉備,劉玄德。
剎那間,許楓恍若置身戲臺之前,眼前人物如長河奔涌中的浪花翻卷,恰似“滾滾長江東逝水”,浩蕩不息。
這些風云人物,正悄然登場,你方唱罷我登場,逐一浮出歷史水面。
這世間,也因此愈發精彩紛呈。
而許楓忽覺自己,仿佛正是那搭臺設戲之人。
至少這一次月旦評,舞臺由他鋪就。
“二位,切記我方才所――切莫將我置于壓軸,僅作引場即可。”
“今日的重頭,便定為楊修與司馬懿。”
許靖與許劭對望一眼,深深一躬,“大人高義。”
這場暗藏風云、令英才盡顯的盛會,就此徐徐開啟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