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楓轉頭看向戲志才,輕聲道:“軍師,您方才讓我放心什么來著?”
“呃――”戲志才嘴角微抽。他本欲說:請安心,劉備絕不會逃。此人視漢室如性命,為國效力建功,乃是其立身之本。
可眼下,這話竟卡在喉間,不得不硬生生咽下。
“這……這竟真的逃了?!劉玄德,簡直是卑鄙無恥!”
許楓悠然笑道:“我早說過,用人可用百人,獨不可用劉備。雖不知他如何下定決心脫身,但我總覺得,許昌內部必有人暗中相助。”
“……”
曹操幽幽看了許楓一眼,此刻不便多,但仍疑惑地喃喃道:“此人……莫非真有爭霸天下的野心?”
“自然有。”許楓點頭應道。
曹操沉吟片刻,繼而灑然一笑:“無妨,無妨……”
他揮了揮手,道:“當時情勢緊迫,無人可用。小沛兵馬由其弟關羽、張飛掌管,若朝廷下令調兵,未必肯全力響應。”
“即便他逃了,也終究無處可依。”
“呵呵……”
此刻坐在倒數第二席的諸葛亮忽然輕笑幾聲,笑意淺淡,卻不置一詞。
他原本當居末席,卻因賈詡執意退居最末,這才換了座次。
正在舉杯飲酒、品嘗菜肴,幾乎未參與他們議論軍政之際。
“閣下是……”曹操微微瞇起雙眼,打量著眼前這青年,年紀約莫十六七歲,從未謀面,卻氣質不凡。
頗具士林正統之氣。
許楓身邊之人,果真個個深藏不露。
“哦,在下諸葛亮,字孔明,拜見曹公。”
曹操饒有興趣地注視著他,似有意試探般問道:“你方才似有笑意,是何緣故?”
“并非譏笑,”諸葛亮輕捋短須,神色從容,眸光微轉,徐徐道:“在下絕無嘲諷之意,只是感慨那位劉皇叔命途實佳。他以仁義忠信立身,卻不敢堅守此道;如今建下討逆偽帝之功,竟又不敢受賞,實在……令人嘆息。”
“如此人物,凡能洞悉天下大勢、識人善任者,皆知其非明主,故無需憂慮。”
“若誰愿追隨劉備左右,怕是連安身立命都成難題,唯有庸碌之輩才會投奔。”
曹操聞,心中舒暢。
其余謀士亦紛紛頷首稱是。的確,連封賞都不敢接受,只知倉皇避走,誰肯效命于這般人物?
唯有許楓苦笑搖頭。
心中暗忖:孔明啊孔明,你也幸虧到了我這里,否則憑你這份心意,豈會不愿輔佐劉備!
還說得這般理直氣壯!
臉都不紅一下!
不過許楓猜測,諸葛亮恐怕只是應付曹操罷了……他剛才那笑,分明是沒忍住,實為譏諷曹操狂妄自大。
“好!逐風啊,你這位年輕幕僚,才學著實不俗,哈哈哈!該讓他多歷戰事,積累功勛,日后獻策助你穩固徐州、揚州,方好擢升重用!”
曹操望著諸葛亮時目光炯炯,心知此人初入許楓麾下,自當禮遇優待,以顯愛才之心。
“孔明還需多向逐風請教學習!”
“謹遵教誨。”孔明淡淡一笑。
“不錯不錯,下次相見,可不能再坐末席了。”曹操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滿含期許。
此時,賈詡悄悄夾菜的手忽然停住。
心中嘀咕:坐在末席的……不是我嗎?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