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壽城內,萬籟俱寂,不知呂布還將龜縮至何時。
但可以確定的是,過去一月間,許楓的營壘穩扎山坳,滴水不漏,未給對方絲毫可乘之機或突圍之路,若想脫身,唯有西遁一途。
此時,黃忠亦呈上近日關于西側包圍圈中曹仁動向的情報。
“大人,另有一事稟報――曹公自許昌啟程,親自主持沿江布防,阻斷袁紹南援之路。”
“嗯。”許楓微微頷首,這才是曹操的作風。
曹公的戰略格局,在整個漢末群雄之中堪稱頂尖,其余諸侯中,唯袁紹尚有資格與之一較高下。
然而袁紹不過偶露崢嶸,僅在少數時刻能與曹操并駕齊驅,大多數時候皆被全面壓制。
究其根源,在于“多謀少決”,這是天下士人對其一致的評價。
換之,他計謀繁多,卻優柔寡斷,不僅遲疑不決,更是拖延反復,難定大計。譬如眼下,得知曹操已進駐官渡一帶設防,便立刻攜子袁譚止步青州,不再深入。
于是曹操得以掌控黃河、濟水一線,在后方構筑防線,主營駐軍三千,與曹仁合兵一處,身邊更有許褚貼身護衛。
周遭兵馬總計數萬,然因地勢起伏復雜,各營分布較為零散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許楓點頭,聽罷黃忠所述,終是厘清了曹操在后方的部署。
既然曹公親臨督陣,如今見袁紹退兵,想必也該班師回朝了。
“主公是否已返許昌?眼下由哪位將軍鎮守黃河、濟水?可是曹仁將軍親自坐鎮?”
許楓出詢問。
若是曹仁執掌防務,則防守可謂固若金湯。此人素來進退有據,攻守兼備,用兵雖不敢稱“出神入化”,卻極富章法,放眼當今天下,諸路諸侯麾下將領之中,實屬鳳毛麟角!
若由他鎮守,呂布插翅難飛!
“乃是曹公親臨坐鎮。他曾要在高處觀戰,原話是:‘親眼瞧瞧徐州兵馬如何吞并呂布!’之后還要與大人相會北海,臨江賦詩,把酒歡!”黃忠咧嘴一笑,此戰打得著實痛快。
總而之,追隨許大人的謀略,步步推進――先詳勘地形圖志,再探明敵軍布防,繼而將可能藏兵的關隘、谷口、密林逐一占據或焚毀。
而后以黑騎、白騎為鋒矢,狙殺敵將,焚其糧草,逼得敵軍不敢野營立寨,只得依城而居。
借此逐步壓縮呂布軍的活動空間。
許楓正是以此策,從容不迫地蠶食對手,同時收攏流民,將青州百姓與屋舍盡數納入治下,視如己出。
此舉無異于當眾抽打呂布面門八記響亮耳光。
你治理無方的疆土,我不僅奪來,還治理得井井有條,更讓那里的百姓感恩戴德,反過來唾罵你祖宗三代――試問,可惱不可惱?
“啊?!”
許楓猛地眨了眨眼,臉上滿是驚愕。
“親自鎮守?!這叫鎮守嗎?!”
這哪里是防守,分明又在冒險逞強了!
……
數日之后,夕陽西沉,暮色四合。
黃河與濟水之間的營地,沿江而建的中軍大帳之內。
曹操正在用餐,順手翻閱身旁地圖。他的斥候繪圖雖不及許楓麾下白騎精細,但也有所改良,沿用了許楓所創的比例尺、標記方式,以及以簡形勾勒地形線條之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