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在高壓審訊下崩潰哭泣,承認昨夜燒掉的是她私藏的一點更濃郁的香料,因為害怕被懷疑,所以銷毀。她堅稱只是為了讓自己好聞一點,絕無惡意。
“安娜銷毀證物、懷特藏匿樣品、本埋藏容器!此三人行為鬼祟,必與老爺之死脫不了干系!”
然而,彥一發現的物證指向了化學品、香料和興奮劑,但這似乎無法完美解釋夫人爭吵、長子砸燈等所有人的行為。
他目光銳利地掃過七份初始證詞和夜間監視記錄,一個新的、更龐大的推論在他腦中成型。
“彥一,你發現的物證至關重要,但它們或許只是拼圖的一部分。懷特的化學品、安娜的香料、本的興奮劑瓶,這像是某種‘藥引’或‘催化劑’。”
“但你看,夫人的爭吵、長子的沖突、管家的牛奶、律師的壞筆……這些行為看似分散,卻都指向同一個結果――讓老爺處于持續不斷的應激狀態:憤怒、焦慮、煩躁、不適!”
“懷特、安娜、本三人提供的‘藥引’,很可能是在這種持續的應激狀態下,才發揮了超出尋常的作用,甚至是引發了致命的后果!例如,老爺本就因爭吵而心跳加速,再吸入香料或受到藥物影響,便可能導致急性心梗或眩暈跌倒!”
“因此,并非只有三人合謀,而是七人!他們或許沒有共同商議,但每個人的小動作都構成了這個死亡陷阱的一環!他們彼此心照不宣,甚至利用前后證詞相互打掩護,共同制造了這起完美犯罪!立刻重點審訊懷特、安娜和本,但要讓他們明白,所有人都脫不了干系!”
狄仁杰聽完元芳的匯報,目光沉靜,他將七份初始證詞在腦中再次過了一遍,緩緩開口:
“元芳,你我都聽到了,七個人的說辭,在時間上嚴絲合縫,宛如一篇精心寫就的文章,每個人都在為下一個人的出現做鋪墊。單聽供詞,幾乎無懈可擊。”
他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但是,若將他們昨夜的實際行動,與你我剛才所知他們暗中的行徑(安娜燒香料、懷特藏樣品、本埋藥瓶)結合起來看,便是另一番光景了。他們的行動之間,充滿了矛盾與割裂:有人下了藥卻不見藥效,有人制造了混亂卻未留下決定性的痕跡,有人目睹了老爺狀態卻說不清具體情狀。這絕非一個默契團伙該有的表現,倒像是一群各自為政、心懷鬼胎的人。”
狄仁杰的手指輕輕點在桌上,發出了最關鍵的一問:
“既然如此,那么問題來了――為何他們漏洞百出的行動,最終卻能拼湊出一份如此完美無瑕的時間證詞?”
“這強烈的矛盾感,只指向一種可能:必定有一根我們尚未發現的‘線’,在暗中穿插牽引,巧妙地利用了每個人自身的企圖和慌亂,將他們散亂甚至失敗的行動,最終歸攏成了一個表面上完美無缺的序列。是這根‘線’,確保了這場戲能按照某個‘劇本’,一幕不差地演下去。”
他看向李元芳,下達了指令。
“元芳,你立刻去查證幾件事:
第一,老爺近半年的財務狀況,是否有巨大波動或秘密債務。
第二,仔細核對書房所有紙張書籍,尋找與碎紙上符號數字能對應上的內容。
第三,詢問廚房或其他仆人,老爺近期飲食是否有特殊要求或禁忌。”
李元芳領命而去。他的調查方向轉向了老爺自身的秘密和莊園的深層記錄。
大岡忠相對懷特博士進行了數小時的連續高強度審訊。懷特博士最終承認,他確實提供過一種“強效提神劑”給老爺,但堅稱是應老爺要求,且叮囑過用量,絕非毒藥。他藏起樣品是怕惹麻煩。關于興奮劑瓶,他矢口否認與自己有關。
大岡忠相雖未獲得直接殺人供詞,但認為已經撕開了口子,證據鏈正在向他的“合謀藥殺”理論收攏。他準備集中火力攻克園丁本和女仆安娜,讓他們指認懷特。
狄仁杰這邊,元芳帶回了關鍵信息:
1、老爺的財務狀況極其糟糕,半年前投資失敗,欠下巨額秘密債務,債主背景神秘且手段酷烈。
2、那張碎紙片上的符號,與老爺書桌上一本極少使用的密碼學書籍內的某種代碼類似。數字經過破譯,可能是一個時間(接近子時)和一個金額(與債務數額吻合)。
3、有仆人回憶,老爺近一個月時常獨自在書房待到深夜,情緒低落。
狄仁杰站在書房窗前,看著那些夜^花,所有的碎片在他腦中瞬間拼接起來!
“原來如此…”
他喃喃自語,眼中閃爍著看透一切的睿智光芒。
“元芳,我們去請大岡大人和所有人過來。該讓真相大白了。”(兩個空間合一。)
經過一天一夜的嚴密調查與證據收集,夜^莊園的核心大廳內,氣氛凝重到了極點。七位嫌疑人面色蒼白,彼此不敢對視。大岡忠相與狄仁杰立于前方,即將揭曉最終的推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