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予錦恍然大悟。下午她學聰明了,看見一個在菜攤前猶豫的大姐,主動上前幫著她挑西紅柿。
“大姐,這家的西紅柿是自己種的,比那邊大棚的好。”
大姐驚訝地看她:“你懂這個?”
“我婆婆也種菜。”蘇予錦笑著說,自然地遞上傳單,“我們在新區有個樓盤,帶菜園的。”
這次,大姐認真收下了傳單。
傍晚集市散去,她們轉戰到村口的大榕樹下。這里是村里人納涼聊天的地方,幾個老人正在下棋。
陳主管從車上搬下一箱礦泉水,分給在場的老人:“天熱,喝口水。”
蘇予錦有樣學樣,幫著一個老婆婆捶背:“奶奶,您這肩膀是年輕時候累著的吧?”
“可不是嘛,”老婆婆瞇著眼,“挑稻子挑的。”
就這樣,她們和村民聊起了家常。蘇予錦發現,這些老人雖然自己不買房,但他們的子女很多在城里打工,正是潛在的客戶。
天色漸暗,最后一個傳單發完時,蘇予錦的腿已經站麻了。回程的路上,她靠在車窗上,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。
“今天有什么收獲?”主管問。
蘇予錦想了想:“發傳單不是發傳單,是在交朋友。”
陳經理笑了:“悟性不錯。下周末還來嗎?”
“來。”蘇予錦毫不猶豫。
她掏出手機,看到微信里已經多了十幾個村民的好友申請。其中一個備注是:“想問新區那個帶菜園的房。”
夜色中,白色轎車駛回燈火通明的城市。蘇予錦望著窗外,想起那個說要給兒子買婚房的大姐,想起那個想搬來和女兒同住的老婆婆。每一張傳單背后,都是一個安家的夢想。
樣板間里,蘇予錦注意到飄窗臺面的接縫處有些粗糙,默默記在本子上。老王看在眼里,點點頭:"觀察很仔細。"
第一次單獨接待客戶是個周末。客戶是看到街頭廣告主動打電話來咨詢的一對年輕夫婦,想買婚房,預算有限。蘇予錦提前準備了五套房源,每套都做了詳細的優缺點分析
看第三套房時,女方小聲對丈夫說:"這套廚房好像小了點。"
蘇予錦立即接話:"確實,不過我把隔壁棟同戶型的尺寸量過了,可以把這面非承重墻打掉,這樣廚房能擴大兩平米。"她掏出手機,"我拍了改造后的照片,您可以參考。"
這個細節打動了客戶。雖然當天沒定,但第二天他們就打電話來約復看。
為了盡快熟悉業務,蘇予錦把米豆的作息表和工作時間完美對接:早上七點送孩子去幼兒園,八點到公司開晨會;下午四點請對門王阿姨幫忙接孩子,自己加班到七點;晚上等孩子睡了,再起來背房源信息。
有天王阿姨臨時有事,蘇予錦只好帶著米豆去帶看。客戶是一對老夫妻,看見孩子很歡喜。米豆乖巧地坐在小區長椅上吃餅干,蘇予錦一邊介紹戶型,一邊不時回頭看一眼。
"媽媽在工作。"米豆對老奶奶說,"我很乖的。"
老太太心軟了,看完房悄悄對蘇予錦說:"我女兒也像你這么不容易。這套房我們定了。"
客戶交認籌金那天,蘇予錦在洗手間里哭了。不是為提成,而是為自己終于能在家庭和事業間找到平衡。
漸漸地,她摸索出自己的優勢:作為母親,她更懂得剛需客戶對學區的執著;作為妻子,她明白廚房操作臺的高度差那幾厘米意味著什么;作為曾經租過房的人,她知道租客最在意采光和儲物空間。
一個月后,她已經能熟練地計算各種稅費,記住了周邊三十個小區的物業費,甚至能背出重點學區的入學政策。她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滿了客戶需求:張老師要安靜,李醫生注重采光,王阿姨的孫子對粉塵過敏...
發薪日那天,給南給米豆買了他心心念念的樂高。剩下的錢,她單獨開了一個賬戶,命名為"提前還款基金"。
晚上加完班回家,南喬在小區門口等她。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"累不累?"他接過她的包。
蘇予錦搖搖頭,高興的說道:"今天簽了一單。"
南喬看著她眼下的烏青,心疼地說:"別太拼。"
"不拼不行啊。"蘇予錦望向自家那扇亮著燈的窗戶,"我想讓米豆知道,媽媽在努力成為更好的自己。"
回到家,米豆已經睡了,枕邊放著一張畫:一個短發女人拿著公文包,旁邊寫著"我的媽媽"。
蘇予錦把畫仔細收好,放進工作包的夾層里。明天,她還要早起準備宣傳單下鄉。這份工作很苦,但她終于在柴米油鹽之外,找到了屬于自己的戰場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