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!可我有什么辦法?!”蘇予錦崩潰地低喊!米豆也需要我!我能怎么辦?我也要上班嗎?把自己劈成兩半嗎?”
爭吵沒有結果,只有更深的無力感。
轉折點發生在米豆的幼兒園親子日。蘇予錦原本答應了一定去,卻因為臨時有個客戶簽合同,走不開。南喬獨自帶著米豆參加活動。
晚上,蘇予錦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家,看到南喬正坐在沙發上,臉色陰沉。米豆已經睡了,眼角還掛著淚痕。
“米豆今天在幼兒園,一直站在門口等你。”南喬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陪著做游戲,只有他,從頭到尾都只有爸爸。老師說他哭了很久,問他媽媽為什么不來,他說……媽媽說謊,媽媽不要他了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匕首,狠狠刺穿了蘇予錦的心臟。她看著兒子睡夢中還微微抽泣的小臉,所有的堅持和強韌在瞬間土崩瓦解。
事業、母親、孩子……她像一個救火隊員,疲于奔命,卻發現自己哪一頭都無法妥善顧及。繼續這樣下去,母親的病情未必能立刻好轉,而米豆的成長和心理健康,卻可能留下無法彌補的遺憾。
那個夜晚,她抱著米豆的小枕頭,坐在客房的床邊,流了一夜的淚。天快亮時,她做出了一個痛苦而決絕的決定。
第二天,她走進了總監的辦公室,將一封辭職信放在桌上。
總監十分震驚,極力挽留:“予錦,你是我們最有潛力的骨干!主管的位置非你莫屬!家里有困難,公司可以給你更靈活的假期,或者停薪留職一段時間,你何必……”
“謝謝總監,但我意已決。”蘇予錦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,“現階段,我的孩子比我的事業更需要一個穩定的母親。我不能讓他在一個缺少陪伴和安全感的環境里長大。”
走出公司大樓,陽光有些刺眼。蘇予錦回頭望了望這棟承載了她無數汗水、委屈和榮耀的玻璃幕墻大廈,心中一片酸澀的空茫。她親手斬斷了自己好不容易鋪就的晉升之路,為了母親,更為了孩子。
回到那個依然布滿裂痕的家,她對南喬說:“我辭職了。以后,我會把主要精力放在米豆身上”
南喬愣住了,臉上閃過復雜的神色,有驚訝,有松了口氣,或許,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愧疚。他張了張嘴,最終只說:“……也好。”
從此,蘇予錦的生活重心徹底轉移。她每天奔波于醫院和家庭之間,耐心陪伴母親接受治療,細致地照顧她的起居;她準時接送米豆上下學,認真輔導功課,參與他的每一次親子活動。米豆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,變得開朗而安心。婆婆看著她的付出,沉默依舊,但眼神里的挑剔和疏離,似乎也淡化了些許。
只是,在深夜安頓好一切后,看著窗外沉寂的夜色,蘇予錦偶爾會感到一種深刻的悵惘。那個在銷售戰場上閃閃發光、雷厲風行的蘇經理,仿佛已經是很遙遠的一個夢。
她為了孩子,暫時收斂了翅膀,回歸家庭。但這究竟是無奈的犧牲,還是另一種形式的成長?她不知道答案。她只知道,此刻,握在手里的是母親逐漸穩定的病情和兒子依賴信任的眼神,這或許,就是她現階段必須堅守的戰場。
前路依然迷茫,但身為兒媳婦和母親的責任,讓她無法退縮。她只是在人生的這個岔路口,做出了一個當下最艱難,卻也最必須的選擇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