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直的維生槨內,江小川如同被倒懸于井底。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沖擊著顱腔,帶來沉悶的脹痛和眩暈。冰冷的金屬內壁緊貼著后背,透過單薄的、被撕扯得破爛的衣物,貪婪地汲取著他體內最后一絲可憐的熱量。從頂部那道狹窄裂縫透入的光線極其微弱,來自極高處斷裂通道口某些搖曳的能量電弧,映照出周遭扭曲猙獰的金屬斷口和粗大如蟒蛇般垂落的、斷裂的線纜。
空氣中彌漫的氣息變得更加復雜刺鼻。濃烈的臭氧和金屬熔斷后的焦糊味是主調,混合著一種難以喻的、類似化學藥劑泄漏的酸澀,以及更深層傳來的、某種大型能量核心徹底熄火后殘留的、如同灰燼般的死寂味道。
但最強烈的,是胸口那枚烙印傳來的悸動!
不再是模糊的指引,而是一種清晰的、近乎灼熱的牽引感!如同無形的線繩繃緊,另一端牢牢系在斜下方某個近在咫尺的點上!鐵砧意志碎片在其中瘋狂震蕩,不再是冰冷的指向,而是透出一股混雜著急切、悲傷與…近乎朝圣般的激動情緒。
那里!就在下面!
江小川艱難地扭動脖頸,試圖透過裂縫看清下方。但視線所及,只有更深沉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。只有偶爾從極深處閃爍起的、一兩點幽藍色的、如同鬼火般的能量泄漏火花,短暫地照亮一些巨大、扭曲、無法辨認功能的機械殘骸的輪廓。
他試圖移動身體,卻發現維生槨卡得極死,幾乎沒有任何活動的空間。每一次試圖發力,都會引發全身骨骼和新生肌肉的劇烈抗議,胸口那暗紅色的熔巖紋路仿佛要再次燃燒起來。
不能困在這里!
他咬緊牙關,幾乎將牙齒咬碎,開始用盡全身殘存的力量,試圖對抗這垂直的重力,向上攀爬!手指摳進內壁冰冷的金屬接縫,指甲翻裂,滲出暗紅的血珠,混合著冰冷的粘液,留下徒勞的抓痕。腳蹬在光滑的內壁上,卻找不到任何著力點。
徒勞。絕望。
就在他力竭,即將再次滑落深淵的瞬間——
咔嚓!
一聲極其細微、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,從他頭頂上方傳來!
是維生槨頂部那道被撞開的裂縫邊緣!一道原本就存在的、細微的結構性裂痕,在他反復的掙扎和外部持續震動的影響下…終于擴大了!
緊接著,如同連鎖反應,更多的細微碎裂聲如同爆豆般響起!
維生槨那本就瀕臨崩潰的結構,再也無法支撐這垂直懸掛的應力!
轟隆——!!!
整個維生槨徹底解體!金屬外殼如同破碎的蛋殼般四分五裂!
江小川只覺得身下一空,巨大的失重感瞬間攫住了他!身體如同石頭般,向著下方那無底的黑暗,加速墜落!
風聲在耳邊呼嘯,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尖利。無數維生槨的碎片和他一同墜落,撞擊在沿途凸出的機械結構上,爆發出刺眼的火花和巨響!
墜落!無止境的墜落!
死亡的陰影再次撲面而來!
然而,就在這急速下墜的過程中,江小川那被危機激發的、殘存的本能,卻讓他做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動作——他在空中猛地扭轉身形,伸出那只尚且完好的手臂,瘋狂地抓向身旁掠過的一切!
嗤啦——!
手掌瞬間被尖銳的金屬邊緣割得血肉模糊!但他卻死死抓住了一根垂落的、粗大的、包裹著破損絕緣層的線纜!巨大的下墜力道幾乎將他的手臂撕裂,身體狠狠撞在冰冷的金屬壁上,發出沉悶的巨響!
劇痛!但他沒有松手!
他就這樣懸掛在了半空中,身下依舊是深不見底的黑暗。粗大的線纜因他的重量而劇烈搖晃,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,不時迸射出危險的電火花。
他劇烈地喘息著,冷汗瞬間浸透了全身,與鮮血混合,滴落向下方的深淵。
暫時…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,看向自己抓住線纜的地方。那并非普通的線纜,其絕緣層破損處露出的內部結構,是一種極其復雜的、閃爍著微弱晶光的超導材料,即便破損嚴重,依舊殘留著一絲奇異的能量波動。
而更引人注目的是,就在他抓住的線纜上方不遠處,金屬壁上鑲嵌著一塊相對完整的、邊緣燒蝕發黑的標識牌。上面用一種極其優雅卻冰冷的字體,蝕刻著一段星軌文字。鐵砧意志碎片瞬間躁動,將信息傳遞給他:
第七導航序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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核心數據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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備用鏈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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γ-7級權限
第七導航序列!逐風者號!
他正掛在它殘骸的某個重要線路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