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隱匿在仁安堂眾人最后面,臉色陰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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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越下越大,沖散了臨安城數日來積攢的暑氣,入夜時,還有些微涼。
殷亓洲卻難得地沒有裹著厚厚大氅和棉衣,而是只穿著尋常入冬的衣服,外加一件披風。
坐在書桌前,一邊聽雨打在樹葉上的聲音,一邊提筆給京中寫信。
告知母后和皇兄,他今日感受到了二十年來的第一次溫暖。
剛寫完折好密封,元青進來稟報了仁安堂下午發生的每一件事。
也就是送小林大夫回去前,王爺又讓他準備了幾輛馬車的禮物,還叫人盯著仁安堂的一舉一動。
主子心思不可猜,元青只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即可。
他說完,等著殷亓洲吩咐。
殷亓洲手還有些涼,抱著手爐暖了會兒方道:“本王的面子在臨安城,何時這么不管用了。”
上一秒他大張旗鼓給仁安堂撐腰,下一秒廣民堂的人就來找茬。
林喬是庸醫,那他這個找林喬看病的病人又是什么。
蠢材嗎!
簡直大膽!
長這么大還沒人敢罵他呢。
廣民堂的廢物,那個王b,殷亓洲有印象,上次來給他看診,支支吾吾說不出個一二三四,只會說王爺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會痊愈的。
要是說幾句就管用,要大夫干什么!
“哼,這般無能的大夫留著,豈不是耽誤了百姓,臨安城是本王治下,本王自然有這個責任,保護城中百姓。”
元青心領神會,恭聲道:“奴才明白。”
這廣民堂是開不下去了,就留著給小林大夫當什么分店吧。
元青正要退下,殷亓洲又把人叫住。
淡淡吩咐道:“明日本王再親自去一趟仁安堂,給林大夫長長臉,免得城中百姓都覺得本王眼瞎找了個庸醫問診。”
元青眼中閃過一抹笑意,頷首:“等王爺的病好了,百姓們自然知道王爺慧眼識人。”
殷亓洲:“那是自然。”
只不過殷亓洲沒想到,這雨斷斷續續一直下到第二天,雨勢雖然小了些,但很密。
元青出于對主子的關心,即便病情有明顯好轉,昨晚少蓋了一層被子,但殷亓洲早上醒過來,還是說冷。
再淋了雨,受了寒,那就糟了。
殷亓洲又裹上了他的狐貍毛大氅,看著天邊的雨,驀地想到了林喬冷冰冰的臉。
要是他這個王爺,紆尊降貴在下雨天去接人,林喬總該給個好臉吧。
而且他還是去給林喬撐腰的。
像他這般不計前嫌,寬容大度的好王爺,簡直世間難尋。
殷亓洲輕聲道:“去備馬車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