與蕭玦的這番交鋒,看似她勉強過關,實則兇險萬分!兩人之間的猜疑和隔閡,非但沒有消除,反而更深了!
她回頭望了一眼那森嚴的帥帳,心中一片冰涼。
“蕭玦…你究竟…是忠是奸?是正是邪?”
“這場戲…到底還要演多久…”
被蕭玦“欽點”為“編外情報員”(“監視器”還差不多!)后,蘇冉感覺自己活得更像地下黨了。
白天,她得繼續扮演那個“驚魂未定”、“努力靜心”、“偶爾聽到點風吹草動就嚇得瑟瑟發抖”的小侍女,還得“兢兢業業”地履行新職責——向蕭玦匯報(編造)她從“市井”聽來的“消息”。
“王爺…我…我今天聽說…鎮東頭王婆家的貓丟了…懷疑是被北戎細作偷去燉了…”
“王爺…我…我隱約聽到…賣炊餅的武大說他家炊餅配方祖傳的…可能…可能和北戎有關?”(武大郎:你禮貌嗎?)
她絞盡腦汁,把雞毛蒜皮的小事往“細作”、“陰謀”上硬扯,努力塑造一個“努力但愚蠢”、“敏感過度”的形象。
蕭玦每次都是面無表情地聽著,偶爾抬眼看她一下,那眼神深邃難辨,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,最后總是淡淡一句:“知道了。繼續留意。”
這種反應,讓蘇冉心里更毛了。“冰山到底信沒信?他是不是在看我表演?他是不是在憋個大招等我自投羅網?”
晚上,她則抓緊一切機會,利用小石頭和薩仁(通過極其隱蔽的方式)傳遞消息,了解外界動態,并瘋狂思考下一步計劃。
從薩仁那邊反饋的消息看,北戎禿鷲部落確實在瘋狂搜尋她和那個老人,邊境氣氛緊張。小石頭則匯報說,鎮上多了些生面孔,似乎在暗中打探什么。
“風雨欲來啊…”蘇冉感到壓力山大。
更讓她焦慮的是,那個老人的下落,依舊杳無音信。她試探著問過看守她的親衛,對方口風緊得像蚌殼,一個字都不透露。
“人是死是活?被關在哪里?會不會已經被…”她不敢想下去。
這種焦灼和猜疑,讓她在面對蕭玦時,更加難以保持平靜,眼神里的戒備和疏離幾乎要溢出來。
蕭玦顯然察覺到了她這種“消極抵抗”的態度,周身的氣壓一天比一天低。
這日,蘇冉又被傳召去帥帳“匯報工作”。
她硬著頭皮進去,發現蕭玦正站在北境地圖前,面色冷凝,趙擎在一旁低聲稟報著軍務。
“…禿鷲部落的小股騎兵近日頻繁襲擾邊境村落,燒殺搶掠,手段殘忍…似乎…在尋找什么…”
“…抓獲的探子嘴很硬,用了刑也不肯說…”
“…軍糧補給線受到威脅,需加派兵力護送…”
蘇冉聽到“禿鷲部落”和“尋找”幾個字,心臟就是一抽,下意識地攥緊了手指。
這個小動作,沒能逃過蕭玦的眼角余光。
他轉過身,目光落在她身上,聲音聽不出情緒:“你今日,可有所獲?”
蘇冉低下頭,機械地重復那套說辭:“回王爺…我…我今日在營地附近…未聽到什么異常…”(翻譯:姐今天沒出門!啥也不知道!)
“是么。”蕭玦淡淡道,“本王還以為,你對北戎的消息,會格外‘敏感’一些。”
蘇冉心里猛地一咯噔!“他什么意思?!他在暗示什么?!他知道薩仁的事了?!”她后背瞬間冒出冷汗,強作鎮定:“…我…我愚鈍…只是…只是那日被嚇壞了…聽到北戎就…就心慌…”(翻譯:我ptsd了!別問我!)
“心慌?”蕭玦走近兩步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冰冷的壓迫感撲面而來,“我看你那日黑風峪‘潛能爆發’時,倒是鎮定得很。”
蘇冉:“…”“又翻舊賬!小氣鬼!記仇怪!”她咬緊嘴唇,不敢接話。
蕭玦盯著她微微發顫的睫毛,忽然道:“那個老人…你似乎很關心他的下落?”
蘇冉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!“終于問了!”她猛地抬頭,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眸子里,那里面仿佛有漩渦,要將她吸進去!
她強迫自己冷靜,聲音帶著一絲“恰到好處”的困惑和…恐懼?“老…老人?王爺是說…那個…搶我東西的老人家?我…我只是…只是當時被嚇到了…并…并不關心…”(翻譯:我不認識他!跟我沒關系!)
“哦?”蕭玦挑眉,語氣莫測,“可本王怎么覺得…你似乎認識他?”
蘇冉的呼吸一窒!“懷疑了!”她趕緊搖頭,眼淚說來就來:“…王爺明鑒!我怎么會認識那種歹人!我…我只是…只是…”她似乎“害怕”得說不出話,身體微微發抖。
蕭玦靜靜地看著她的表演,眸色深沉,看不出是信了還是沒信。他忽然伸出手——
蘇冉嚇得猛地后退一步,如同驚弓之鳥!
蕭玦的手頓在半空。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,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不悅和…煩躁?
“怕什么?”他的聲音冷了下去,“本王還會吃了你不成?”
蘇冉:“…”“你不會吃了我…你會殺了我啊大佬!”她低著頭,聲音帶著哭腔:“…我…我不敢…”
“不敢?”蕭玦冷笑一聲,“本王看你膽子大得很!”
他猛地收回手,負在身后,語氣變得強硬:“從今日起,沒有本王允許,不準踏出營地半步!你的‘消息’,也不必再報了!”
蘇冉心里一沉:“徹底軟禁了!他果然不信我!”她只能應道:“…是…我遵命…”
“出去。”蕭玦轉過身,不再看她,聲音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煩和冰冷。
蘇冉如蒙大赦,又心如死灰,行了個禮,腳步虛浮地退了出去。
走出帥帳,冷風吹在臉上,她才驚覺自己眼角居然真的有點濕意。
“混蛋…冰山…暴君…”她低聲咒罵,心里充滿了委屈、憤怒和…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…失落?
“他憑什么這么對我?!疑神疑鬼!陰晴不定!動不動就軟禁!法西斯!”
“可是…我確實在騙他…我確實有秘密…”一種復雜的情緒糾纏著她,讓她心煩意亂。
接下來的幾天,蘇冉徹底成了“籠中鳥”。
活動范圍被嚴格限制在小小的帳篷和附近一小塊空地,周圍明哨暗哨增加了不止一倍,連小石頭都很難再找到機會溜進來。
她與外界的信息渠道幾乎被完全切斷,焦慮感與日俱增。
蕭玦再也沒有傳召她。偶爾在營地遇見,他都是面無表情,眼神冷得像冰,仿佛她根本不存在。
這種刻意的忽視和冰冷的隔離,比直接的審問和威脅更讓蘇冉感到窒息和…害怕。
“他是不是在等我主動露出馬腳?或者…他已經掌握了什么證據,只是在等一個時機?”“薩仁和小石頭他們怎么樣了?安全嗎?老人還活著嗎?”
各種不好的猜測在她腦子里盤旋,讓她寢食難安。
她試圖通過送飯的親衛打探一點點消息,但對方就像聾啞人一樣,毫無反應。
“完了…這次真的玩脫了…冰山要動真格的了…”絕望的情緒開始蔓延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在這無聲的壓迫中崩潰時,轉機卻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了。
這日深夜,營地突然響起急促的號角聲和騷動聲!
蘇冉被驚醒,猛地坐起,側耳傾聽。
外面傳來士兵奔跑呼喊的聲音:
“糧草營走水了!快救火!”
“有奸細!抓住他!”
“往西邊跑了!快追!”
“糧草營著火?奸細?”蘇冉心里一驚!“是北戎的報復?還是…調虎離山?”
她下意識地想到蕭玦的安危(“呸!他才死不了!禍害遺千年!”),但更多的是一種本能的對危機的警惕。
營地里的混亂持續著,救火的呼喊聲和追捕的腳步聲越來越遠。
蘇冉的心卻越提越高。“不對勁…太亂了…好像有點…過于混亂了?”特工的直覺讓她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。
突然,她的帳篷簾子被人極其輕微地掀開一道縫隙!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!
蘇冉嚇得差點叫出聲!下意識地摸向枕下的“防身筆”(磨尖的毛筆!聊勝于無!)!
“別出聲!是我!”一個極其低啞、卻又有點熟悉的聲音響起。
借著帳篷縫隙透進來的微弱月光,蘇冉看清了來人的輪廓——是那個老人!他竟然沒死?!而且還逃出來了?!
老人渾身是傷,衣衫襤褸,氣息急促,那只獨眼里卻閃爍著焦急的光芒:“姑娘!快!快跟我走!王爺中計了!這是個圈套!”
蘇冉大腦嗡的一聲:“什么?!圈套?!什么圈套?!說清楚!”
老人急促道:“老夫…老夫趁亂逃了出來…聽到看守說…那奸細是故意放走的!王爺帶人去追…前面有埋伏!是北戎禿鷲部落和…和天衍這邊叛徒設下的死局!他們要…要置王爺于死地!”
蘇冉如遭雷擊,渾身冰冷!“蕭玦中計了?有埋伏?!他要死了?!”這個消息太過震撼,讓她一時無法思考!
“為什么告訴我?你為什么要救我?”她警惕地盯著老人。
老人喘著氣,眼神復雜:“姑娘!不管您信不信!王爺…王爺他對您…是不同的!他雖關著老夫,卻并未用刑,還讓人給老夫治傷…方才混亂中,是王爺的一個親衛暗中放了老夫,讓老夫…務必來通知您,趁亂快走!說…說您留下必死無疑!”
蘇冉徹底愣住了!“蕭玦…沒殺他?還給他治傷?還派人放他來通知我逃跑?!”“這…這怎么可能?!他不是很我嗎?不是懷疑我嗎?不是要軟禁我嗎?”
巨大的信息量沖擊著她,讓她混亂不堪!
“是陰謀?還是…真的?”“我該信嗎?該跑嗎?”
“如果跑了…蕭玦真的死了…那我…”她發現自己竟然不敢想象那個后果。
“如果不跑…萬一這是蕭玦的另一個試探…或者萬一他真的…”
就在她天人交戰之際——
“砰!”帳篷簾子被人猛地掀開!
火光涌入,映照出蕭玦那張冰冷如鑄、卻帶著一絲急切(?)的臉!他玄甲染血(不知是誰的血),手持長劍,目光如電般掃過帳內,瞬間鎖定在蘇冉和老人身上!
他的眼神在看到老人時驟然變冷,但在看到蘇冉安然無恙時,似乎幾不可查地…松了口氣?
“果然…是你。”蕭玦的聲音冰冷刺骨,帶著凜冽的殺氣,長劍直指老人,“你好大的膽子!竟敢擅闖軍營,蠱惑本王侍女!”
老人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:“王爺饒命!老夫…老夫只是…”
“王爺!”蘇冉猛地開口,打斷老人,她心臟狂跳,卻強迫自己直視蕭玦,“…他…他是來報信的!他說您中計了!前面有埋伏!”
她死死盯著蕭玦的眼睛,想從中看出些什么。
蕭玦聞,眸色微微一凝,但臉上的冰寒卻絲毫未減:“埋伏?本王早已料到。那奸細,本就是本王故意放出的餌。”
蘇冉:“!!?”“啥?!他將計就計?!那他剛才…”
蕭玦的目光轉向她,冰冷中帶著一絲復雜的審視:“你…為何不跟他走?”
蘇冉一噎:“我…我也不知道為啥沒立刻跑啊!腦子抽了唄!”她硬著頭皮:“…我…我是王爺的侍女…自然…自然要留在王爺身邊…”(翻譯:我沒想好跑不跑你就回來了!)
蕭玦盯著她看了幾秒,忽然冷笑一聲:“是么?看來本王的‘籠中雀’,倒是比想象中…乖覺一些。”
他收回長劍,對帳外冷聲道:“來人!將此人帶下去!嚴加看管!沒有本王命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!”
“是!”親衛進來,將瑟瑟發抖的老人帶走了。
帳內只剩下蘇冉和蕭玦兩人。
氣氛尷尬又緊繃。
蘇冉低著頭,心臟還在砰砰狂跳,腦子里一團亂麻。
“他早就知道?他是將計就計?那他剛才急匆匆趕回來…是怕我跑了?還是…擔心我的安全?”“他到底…是幾個意思啊?!”
蕭玦走到她面前,停下腳步。冰冷的鎧甲帶著血腥氣和寒意,籠罩了她。
他伸出手,抬起她的下巴,迫使她看向自己。
他的指尖冰涼,力道卻不重。眸光深邃如同寒潭,里面翻涌著太多蘇冉看不懂的情緒。
“今晚…你很聽話。”他低聲開口,聲音低沉沙啞,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意味,“…很好。”
蘇冉:“…”“聽話?我那是沒來得及跑!”她臉頰發燙,心跳失序,被他這突如其來的、詭異的“夸獎”弄得不知所措。
“記住你的身份。”他的拇指似乎無意識地、極其輕微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下頜皮膚,帶來一陣戰栗,“待在籠子里,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說完,他松開手,轉身,大步離去。蘇冉愣在原地,摸著被他碰過的下巴,臉紅心跳(嚇的!似乎還有一絲…亂的!),風中凌亂。
“籠子?!安全?!他果然還是想關著我!”“可是…他剛才那個眼神…那個語氣…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
“冰山的心思…真是比北戎的王庭陰謀還要難猜一萬倍!”
這一夜,蘇冉再次失眠了。
只是這一次,心中的恐懼和猜疑里,莫名地…摻雜進了一絲更加混亂的、讓她心煩意亂的…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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