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狩遇刺的風波,在皇家衛隊和靖王府親衛的聯合絞殺下,終于平息。刺客盡數伏誅,但幕后主使卻如石沉大海,暫時查無線索。皇帝陛下受了驚嚇,龍顏大怒,下令徹查,整個圍場的氣氛肅殺而凝重。
蕭玦因為護駕(主要是在混亂中保護了皇帝老爹的視線盲區!)和斬殺刺客有功,得到了皇帝口頭嘉獎(依然是虛的!),但手臂和肩膀的傷口需要立刻處理。
他拒絕了隨行太醫的診治,只讓趙擎取了金瘡藥和干凈布條,便帶著蘇冉回到了專屬的親王營帳。
帳內燭火通明,映照著蕭玦略顯蒼白的臉和染血的衣袍。他屏退了左右,只留下蘇冉一人。空氣里彌漫著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喻的緊繃感。
“過來。”蕭玦坐在鋪著獸皮的矮榻上,聲音因為失血和疲憊,比平時低沉沙啞了許多,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蘇冉看著他那副“傷殘人士還這么拽”的樣子,心里習慣性吐槽,但腳步卻不由自主地挪了過去。沒辦法,剛經歷完生死與共,這點革命情誼還是有的(主要是怕他秋后算賬!)。
“把藥拿來。”蕭玦示意了一下放在旁邊的藥箱。蘇冉認命地打開藥箱,拿出金瘡藥和紗布。看著蕭玦手臂和肩膀上那兩道皮肉翻卷、還在滲血的傷口,她這個見慣了血腥場面的前特工,心里也忍不住抽了一下。這冰山,對自己是真狠!剛才搏殺時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可能會有點疼,王爺…忍著點。”蘇冉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又平靜(假裝是跟張叔學的!),心里卻有點打鼓:這古代的金瘡藥,消毒效果靠譜嗎?會不會感染啊?她先是用趙擎準備好的清水(勉強算消毒吧!)小心地清洗傷口周圍的污血。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他溫熱的皮膚,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緊繃的肌肉線條和…蓬勃的生命力。
蘇冉耳根有點發熱,趕緊收斂心神,專注于清理。蕭玦端坐著,冰眸低垂,看著蘇冉專注的側臉和小心翼翼的動作。她的手指很軟,動作卻很穩,帶著一種不同于尋常閨秀的利落。
燭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陰影,鼻尖因為緊張滲出細密的汗珠,看起來…竟有幾分可愛?(冰山審美突變!)清洗完畢,該上藥了。
蘇冉深吸一口氣,將藥粉均勻地撒在傷口上。藥粉刺激傷口的刺痛感讓蕭玦肌肉猛地收縮了一下,但他硬是咬緊牙關,連哼都沒哼一聲,只有額角滲出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楚。
“很疼吧?”蘇冉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,小聲問了一句。問完就想抽自己嘴巴!廢話!能不疼嗎!這問得多余!
蕭玦抬眸看了她一眼,冰眸深處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,聲音依舊平淡:“無妨。”
蘇冉撇撇嘴,心里嘀咕:死要面子活受罪!她拿起紗布,開始為他包扎。因為傷口在手臂和肩膀,需要將紗布繞過他的胸膛和腋下。這個動作使得兩人距離極近,蘇冉幾乎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血腥、汗水和獨特冷冽氣息的味道,一種強烈的男性荷爾蒙撲面而來,讓她心跳莫名加速。她努力屏住呼吸,手下動作飛快,只想趕緊結束這尷尬的近距離接觸。
然而,越是緊張,手越是不聽使喚。在纏繞最后一圈打結時,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他結實的胸肌…轟!
蘇冉感覺自己的臉瞬間燒了起來!指尖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!蕭玦的身體也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冰眸倏地看向她,那眼神深邃得仿佛能將人吸進去。
“對…對不起!臣女不是故意的!”蘇冉趕緊低頭認錯,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!太丟人了!她一個現代人,什么沒見過(理論上!),怎么碰一下肌肉就臉紅?!沒出息!
蕭玦看著她瞬間紅透的耳根和慌亂的眼神,原本抿緊的唇角,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復平直。他沒說什么,只是默默地將手臂收回了一些,給她留出更多空間。
蘇冉強作鎮定,飛快地打好結,然后像被火燒了屁股一樣跳開兩步,拉開安全距離:“包…包扎好了!王爺這幾天傷口不要沾水,按時換藥…”她背書一樣交代著注意事項,眼神飄忽,就是不敢看他。
蕭玦“嗯”了一聲,活動了一下包扎好的手臂,目光卻一直落在蘇冉身上,帶著一種探究和…一絲難以察覺的暖意。帳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。只有燭火噼啪作響,和兩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
蘇冉覺得再待下去自己就要窒息了,趕緊找借口:“那個…王爺要是沒別的事,臣女就先…”告退倆字還沒說出口,就被蕭玦打斷。
“坐下。”他指了指榻邊的另一個位置。
蘇冉:“…”大哥!你還想干嘛?!她硬著頭皮坐下,屁股只沾了半邊,隨時準備跑路。蕭玦看著她那副戒備的樣子,冰眸微閃,忽然問:“今日…怕嗎?”
蘇冉一愣,沒想到他會問這個。她老實點頭:“怕!當然怕!差點小命就沒了!”(后怕勁頭上來了!)
“那你…為何不躲?”蕭玦的聲音低沉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…困惑?“本王記得,你一直想…離開。”
蘇冉心里一緊!來了!秋后算賬!她大腦飛速運轉,搜刮著合理解釋:“那個…當時情況緊急,臣女…臣女那是本能反應!對!本能!看到危險,就想幫忙…”(翻譯:我沒想那么多!你別多想!)
“本能?”蕭玦重復了一遍,冰眸鎖住她,仿佛要看到她靈魂深處,“你的‘本能’…包括那種殺敵的手法?”
蘇冉頭皮發麻!果然還是被注意到了!她支支吾吾:“…是…是以前在鄉下…看莊戶人打架…瞎學的…”(借口越來越爛!)
蕭玦顯然不信,但他并沒有追問,只是淡淡道:“很有效。”
蘇冉:“…”謝謝夸獎?!她干笑兩聲,不敢接話。又是一陣沉默。就在蘇冉如坐針氈時,蕭玦忽然又開口,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,帶著一種罕見的、近乎疲憊的沙啞:“今日…多謝你。”
蘇冉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他。冰山…跟她道謝?!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!她是不是失血過多出現幻聽了?!蕭玦避開她驚訝的目光,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柔和(錯覺!一定是錯覺!),繼續低聲道:“若非你…本王或許已墜下高臺。”他的聲音很輕,卻像羽毛一樣,輕輕搔刮著蘇冉的心尖。看著他難得流露出的(可能只是生理性虛弱造成的!)一絲脆弱,蘇冉心里那點戒備和吐槽,突然就消散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酸澀澀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。
“王爺也救了我很多次…”她小聲回道,語氣不自覺軟了下來。蕭-->>玦轉回頭,冰眸與她直視。那里面沒有了平日的冰冷和算計,只有一種深沉的、復雜的情緒,像是月下深潭,看似平靜,卻暗流涌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