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玦眸光一凜,瞬間恢復了平時的冷厲:“水匪?可有傷亡?糧食如何?”
趙擎:“押運官兵傷亡不小,糧食…被劫走了大半!”
蕭玦周身瞬間散發出駭人的殺氣:“查!給本王徹查!看是誰敢在這個時候,動賑災的糧船!”
蘇冉心里也是一沉。水匪?偏偏在賑災的關鍵時刻劫糧?這真的是巧合嗎?還是…有人故意為之?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被打破,一股陰謀的味道,隨著江淮潮濕的風,悄然彌漫開來。
糧船被劫的消息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涌的平州府,激起了更大的波瀾。災民們得知救命糧被搶,恐慌和憤怒的情緒迅速蔓延,幾處粥棚甚至發生了小規模的騷亂。局勢驟然緊張起來。
蕭玦的臉色陰沉得能擰出水來。他立刻下令加強府城戒備,派兵穩定秩序,同時親自帶人趕往出事地點青石灘勘察。蘇冉本可以留在相對安全的府衙,但一種莫名的擔憂(絕不是關心冰山!)和強烈的好奇心(誰這么大膽敢劫官糧?),讓她主動要求一同前往。
“你去添亂嗎?”蕭玦騎在馬上,冰眸掃過她,語氣帶著一絲不耐(更多的是擔心?)。蘇冉梗著脖子,努力展現自己的價值:“我或許能幫上忙!比如…勘察現場痕跡,判斷匪徒去向什么的…”(特工技能,了解一下!)
蕭玦似乎想起了她之前在圍場展現出的不同尋常的觀察力,沉默片刻,竟沒有反對,只冷冷丟下一句:“跟緊,別礙事。”
蘇冉:“…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!她認命地爬上趙擎特意給她準備的一匹溫順的小母馬(歧視!絕對是歧視!),晃晃悠悠地跟在大隊人馬后面。
青石灘一片狼藉。被燒毀的船只殘骸擱淺在岸邊,空氣中彌漫著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氣。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麻袋和零星稻谷,還有尚未干涸的血跡和雜亂的腳印。幸存的押運官兵個個帶傷,面帶惶恐。
蕭玦下馬,仔細勘察現場,冰眸銳利如鷹。
蘇冉也跳下馬,忍著不適,湊近觀察。她發現那些腳印雖然雜亂,但鞋底花紋卻出奇地一致,不像是烏合之眾的水匪該有的;被丟棄的箭矢制式統一,箭頭甚至還帶著軍中才有的標記(被刻意磨損過,但痕跡猶在!);最重要的是,劫匪撤退的路線井然有序,絲毫沒有倉皇逃竄的跡象。
“王爺,”蘇冉壓低聲音,指著地上的痕跡對蕭玦說,“您看這些腳印和箭矢…不像是普通水匪,倒像是…訓練有素的人偽裝的。”
蕭玦冰眸微瞇,顯然也看出了端倪。他周身的氣息更加冷冽:“看來,是有人不想讓本王順利賑災。”他的目光投向遠方,帶著森然的殺意。
接下來的幾天,蕭玦一邊緊急從周邊州縣調撥糧食應急(杯水車薪!),一邊暗中追查劫糧之事,忙得腳不沾地,整個人像一張繃緊的弓。
蘇冉則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災民安置和防疫工作中。她知道,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穩住民心。她將現代的管理方法發揮到了極致:將災民以家庭或鄰里為單位編成小組,選出組長,實行互助和互相監督;組織婦女老人負責清潔和炊事,青壯年參與搭建和巡邏;甚至搞起了“衛生評比”,哪個棚戶區最干凈,第二天發粥時可以多一勺咸菜!
這種新奇又實用的辦法,很快取得了效果,災區秩序竟然在缺糧的情況下奇跡般地維持住了,疫情也沒有大規模爆發。
災民們對這位總是帶著溫和笑容、辦法又多、還不怕臟累的“林先生”感激涕零,私下里都稱她為“小菩薩”。
蘇冉每次去巡視,總會有大娘偷偷塞給她一個煮熟的雞蛋(她哪敢要!都分給孩子了!),或者有小娃娃怯生生地叫她“姐姐”,讓她心里暖暖的,暫時忘記了京城的勾心斗角。
這天傍晚,蘇冉正蹲在臨時醫棚里幫一個發燒的孩子做物理降溫(用溫水擦身!),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忽然,一碗冒著熱氣的米粥遞到了她面前。
她抬頭,竟是蕭玦。他不知何時來的,站在暮色里,玄色的衣袍沾了些塵土,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,但那雙冰眸,在看到她時,似乎柔和了一瞬。“吃點東西。”他的聲音有些沙啞,不容拒絕地將粥碗塞進她手里。
蘇冉愣愣地接過碗,指尖碰到他微涼的手指,心里莫名一顫。她看著碗里濃稠的白粥,再看看周圍災民碗里能照見人影的稀湯,鼻子有點發酸:“這…這米…”
“讓你吃就吃。”蕭玦打斷她,語氣硬邦邦的,“累倒了更麻煩。”(關心人的話都能說得這么難聽!)
蘇冉:“…”好吧,看在這碗“特供粥”的份上,不跟他計較!她確實餓壞了,也顧不得形象,小口小口地喝起來。粥很香,很暖,一直暖到胃里。
蕭玦就站在她身邊,沉默地看著遠處漸漸暗下來的天空和星星點點的篝火,沒有說話。夕陽的余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,交織在一起。周圍是災民的嘈雜聲和孩子的哭鬧聲,這一刻,卻有種奇異的寧靜。
蘇冉偷偷瞄了他一眼。他側臉的線條在暮光中顯得不那么冷硬了,緊蹙的眉頭也舒展了些。她忽然覺得,這個殺伐果斷、心思深沉的冰山王爺,在為民奔波的時候,好像…也沒那么討厭了。
“王爺,”她忍不住開口,聲音輕輕的,“劫糧的事…有線索了嗎?”
蕭玦收回目光,看了她一眼,冰眸深邃:“有些眉目了。指向…北邊。”北邊?北戎?還是…與北戎有勾結的國內勢力?
蘇冉心里一沉。果然不是簡單的天災人禍!“那…糧食怎么辦?還能撐多久?”
“已八百里加急奏報朝廷,并傳令江南漕運緊急調糧。”蕭玦語氣凝重,“但遠水難解近渴。最多…再撐五日。”五天!蘇冉的心揪緊了。五天之后,如果糧食還不到,剛剛穩定下來的局面將會瞬間崩潰!
就在這時,一個滿身塵土的信使狂奔而來,呈上一封密信:“王爺!京城急報!”蕭玦拆開信,快速瀏覽,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,周身殺氣四溢!
蘇冉心里咯噔一下:“王爺,出什么事了?”
蕭玦將信紙攥緊,指節發白,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冰:“京城傳來消息…有人參奏本王賑災不力,縱容下屬貪墨糧款,以致災民怨聲載道…更有人…將疫病流行歸咎于本王帶來的…‘不祥之人’!”他說到最后,冰眸如刀般掃過蘇冉。
蘇冉渾身一僵!不祥之人?!這分明是指桑罵槐,沖著她來的!是柳依依?還是京中其他敵人?在這種關鍵時刻背后捅刀,真是其心可誅!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,但隨之而來的,是一股更強的怒火!她可以忍受別人針對她,但無法容忍有人用災民的性命來做文章!
“王爺打算怎么辦?”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問道。蕭玦眼中寒光凜冽:“跳梁小丑,不足為懼。當務之急,是解決糧食問題。”他看向蘇冉,目光復雜,“你…怕嗎?”
蘇冉迎上他的目光,第一次沒有閃躲,眼神堅定:“怕有什么用?我只知道,不能讓那些等著吃飯的災民失望!也不能讓那些背后使絆子的小人得逞!”
蕭玦看著她眼中燃燒的斗志和毫不退縮的勇氣,冰眸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微微動了一下。他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三日后,有一批從鄰省秘密購集的糧食會走水路運到,但必經之地‘黑風峽’地勢險要,恐有埋伏。你…可敢隨本王去接應?”
蘇冉心臟狂跳!這是要親自去押糧?還要帶上她?危險系數極高!但…這也是打破困局的唯一機會!
她幾乎沒有猶豫,斬釘截鐵道:“敢!”
蕭玦盯著她,看了許久,忽然極輕地、幾乎不可聞地笑了一下,隨即恢復冷峻:“好。回去準備。”
望著他轉身離去的挺拔背影,蘇冉握緊了拳頭。前方是未知的危險和陰謀,但不知為何,有這座冰山在身邊,她竟然覺得…沒那么害怕了。也許,并肩作戰,才是他們之間最正確的打開方式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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