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吳頭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炸藥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難怪。”
“難怪什么?”
老吳頭抬起頭,看著石云天:“三天前,我還沒‘死’的時候,就聽說有人在暗中收購炸藥,開價很高,但沒人知道買家是誰,現在想來,劉麻子應該是最大的賣家。”
“買家可能是誰?”石云天問,“礦場里的監工?還是外面的人?”
老吳頭搖頭:“不知道,但有一點可以肯定,買家不是趙德彪的人,趙德彪自己要炸藥用不著買,直接從倉庫拿就行。”
“所以是第三方。”石云天沉思,“他們要炸藥干什么?炸礦場?還是……”
“逃跑。”老吳頭說,“只有這個可能,炸開圍墻,或者制造混亂,趁亂逃走。”
“可炸藥在他們手里,他們為什么不直接用?”
老吳頭苦笑:“因為時機未到,炸開圍墻簡單,但炸開之后呢?外面是荒山野嶺,沒食物沒水,沒接應的人,跑出去也是死,所以他們要等,等一個完美的時機。”
石云天心中一動。
完美的時機……
埃莉諾的信號,四天后。
如果那支未知力量也在等待某個時機,會不會……和埃莉諾的計劃有關?
還是說,這完全是另一條線上的行動?
“老吳頭。”石云天壓低聲音,“你在井下這幾天,有沒有聽到什么特別的消息?關于勞工里,有沒有人在暗中組織什么?”
老吳頭猶豫了一下。
“有。”他終于說,“但我不確定是誰,我只知道,有人在悄悄串聯,畫地圖,記崗哨換班時間,但他們非常小心,連我都接觸不到核心。”
“多少人?”
“不知道,可能十幾個人,也可能更多。”老吳頭說,“他們好像……在等一個信號。”
信號。
又是這個詞。
石云天感到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礦場里悄然張開。
趙德彪的統治、他們的營救計劃、未知勢力的奪炸藥行動、勞工中的秘密串聯……
這些線正在交織、碰撞,而三天后的查案期限,就像一根導火索,懸在所有線的交匯點上。
“你繼續藏好。”石云天把帶來的食物和水遞給老吳頭,“我需要你幫我做件事,留意井下的一切異常動靜,尤其是關于炸藥的,任何蛛絲馬跡都記下來,明晚我來找你。”
老吳頭接過食物,重重點頭:“放心,我這把老骨頭,還能派上用場。”
石云天蓋好煤渣,轉身離開巷道。
走到岔口時,他忽然停下腳步。
巷道深處,似乎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。
他猛地回頭,卻只看見搖曳的礦燈光下,空無一人的巷道。
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,久久不散。
石云天握緊了腰間的匕首。
這個礦場的水,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。
黑吃黑的游戲已經開始,而現在,他和他的同伴,已經不知不覺被卷入了這場黑暗漩渦的最中心。
而距離埃莉諾的信號,還有三天。
懷表在胸口安靜地跳動,每一次震動,都像在倒數著某種不可知的未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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