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哇——”于少卿猛地用手捂住嘴,劇烈地干嘔起來。
喉嚨里火燒火燎,卻什么也吐不出來,只有酸澀與苦澀在翻騰。
那不是生理上的惡心,那是信仰崩塌時,靈魂被當場撕開的劇痛,一種比死亡更讓他感到絕望的痛苦!
他以為的“光”,原來從一開始,就源于最深的“暗”!
“少卿!”穆爾察寧大驚失色,立刻上前扶住他,想為他拍撫后背。
于少卿卻猛地推開她的手,緩緩直起身。
他再睜開眼時,那雙布滿血絲的眸子里,所有的震驚、痛苦、迷茫都被碾碎,只剩下一種近乎燃燒的、冰冷的死寂,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,那是獵人鎖定獵物后的冷酷。
“吳偉業一定有辦法監控他的‘作品’。”于少卿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卻讓穆爾察寧感到一陣心悸,那平靜之下是壓抑到極致的滔天怒火,隨時可能爆發。
“如果他能追蹤我,那就能追蹤到其他‘實驗體’。”
他不再被動地憤怒,而是瞬間化身為最頂級的獵手,眼中閃爍著冷酷的算計。
他將手按在胸口,那滾燙的幻影璧仿佛與他的心跳合一,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某種奇異的共振。
他集中精神,催動幻影璧,不是釋放光芒,而是向整個盛京城,發出了一道無形的、蘊含著他獨特生命印記和挑釁意味的能量脈沖!
他要在黑暗中,主動敲響戰鼓,看看除了自己,這座城里,還有誰能聽見!誰,又敢回應!
這道脈沖發出的瞬間,穆爾察寧只覺得周遭空氣微微一震,一股無形的力量擦身而過,帶著某種奇異的共振。
緊接著,在城中某個陰暗的角落,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猛地抬起了頭。
他那雙猩紅的眸子,精準地轉向了于少卿所在的方向!
一股被同源力量挑釁的狂怒,瞬間點燃了他血脈中被壓抑的瘋狂,如同干柴遇烈火,轟然炸開,再也無法抑制!
一股微弱的風,帶著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與腐朽氣息,如同被那股能量吸引而來,悄無聲息地吹入了這間破屋,拂過于少卿緊繃的臉頰,讓他全身的汗毛都倒豎起來。
于少卿的心臟猛地一跳!
他與穆爾察寧幾乎在同一時間拔出了武器,警惕地望向院中。
院墻之上,一道高大魁梧的黑影,在清冷的月光下悄然佇立。
他站在那里,如同從地獄中走出的魔神,甚至連呼吸的起伏都微弱到近乎沒有,仿佛那具軀殼只是一個承載著滔天恨意與毀滅欲望的容器。
“誰!”于少卿低喝,聲音里充滿了戒備與警惕,肌肉已繃緊到極致,隨時準備迎接一場惡戰。
那黑影沒有回答,只是緩緩地,一寸寸地轉過頭。
月光照亮了他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。
曾經的英氣勃發,已被憔悴和猙獰取代。
雙眼之中,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,閃爍著野獸般猩紅的光芒,那是被折磨到極致的痛苦與瘋狂,以及對復仇的渴望。
他的右臂,那條詭異的“銳金燭龍臂”,在夜色中泛著不祥的黑金色光澤,其上的鱗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,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“咔咔”聲,仿佛有無數細小的利刃在摩擦,隨時準備撕裂一切。
是吳三桂!但他又不是吳三桂。
他的目光,如同被血腥味吸引的鯊魚,瞬間越-->>過于少卿,死死地鎖定在桌上那封密信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