狹小而壓抑的營帳內,殺戮如被點燃的火藥桶,瞬間炸裂,火星四濺,將原本就逼仄的空間撕扯得支離破碎!
十數名錦衣衛,如同一張精心編織、淬滿劇毒的黑色大網,織密如羅,不留一絲喘息之機,從四面八方同時收緊。
他們沒有半分猶豫,手中的繡春刀化作一道道致命寒光,刀刀奔著骨縫要害,招招直取性命,沒有半分江湖花哨,唯有沙場淬煉出的冷酷高效。
空氣驟然凝滯,血腥、皮革焦糊與錦衣衛身上那股常年浸淫刑訊的陰冷,混合成一股令人反胃的惡臭,直往鼻腔里鉆。
刀鋒破空之聲,尖銳刺耳,與沉重槍桿碰撞時發出的鏗鏘巨響,交織成一曲血腥而絕望的死亡樂章。
“鐺!鐺!鐺!”
吳三桂一聲怒吼,聲浪裹挾風雷,直欲掀翻帳頂,震得人心肺發顫。
他手中那桿沉重鐵槍,在他那股狂暴的“燭龍”之力加持下,舞成一團潑墨般的、密不透風的黑影,將所有攻向自己和于少卿的刀光盡數擋下。
他的槍法大開大合,充滿了沙場的鐵血與霸道,每一擊都帶著千鈞之力,槍尖所至,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,迫得近身錦衣衛連退數步,根本無法近前。
營帳內的桌椅、器物、盔甲架,在這狂暴無匹的勁氣下,紛紛炸裂成漫天碎片,木屑與布條四處飛濺。
于少卿強忍劇毒帶來的陣陣眩暈,肌肉深處傳來鉛墜般的脫力感,他咬緊牙關,抽出腰間驚鴻刀,與吳三桂背靠背,勉力撐起一道防線。
毒素如陰冷藤蔓,死死絞纏五臟六腑,每一次發力,都伴隨錐心刺骨的絞痛,眼前景象開始模糊,讓他幾欲昏厥。
他的刀法,輕靈詭譎,宛如黑夜鬼魅,總能從匪夷所思的空隙,刺向敵人破綻。
刀光一閃,便有一名錦衣衛的手腕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口,攻勢為之一滯。
兩人一者剛猛如虎踞山崗,一者靈動如蛇行草間,配合默契,竟與十數名錦衣衛精銳戰了個旗鼓相當。
然而,這只是暫時的。
于少卿能清晰地感覺到,體力正飛速流逝,每一次揮刀,都像抽干骨髓里最后一絲氣力。
眼前景象愈發模糊,搖曳燭火拉出無數扭曲重影,晃得他頭暈眼花。
錦衣衛攻勢卻如潮水,連綿不絕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不給絲毫喘息。
“咻!咻!”
兩道細微得幾不可聞的破空聲,如同暗夜毒蛇吐信,陰險地從人群縫隙中射出,直奔吳三桂毫無防備的后心要害。
箭頭上幽藍光芒閃爍,顯然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!
于少卿眼神驟凝,他離得更近,看得更清!
不及細想,身體已先于意識做出反應,他反手一刀,用盡全身氣力,驚鴻刀在空中劃出清亮銀弧。
“當”!一聲脆響,精準蕩開那兩支陰毒袖箭。
然而,正是這萬分之一剎那的空當,這為救吳三桂而露出的破綻,被另一名經驗老到的錦衣衛死死抓住。
那人的刀,已無聲無息,如毒蛇般直劈吳三桂肩頭!
“噗嗤!”
鮮血飛濺!吳三桂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,肩頭被鋒利的刀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瞬間染紅半邊身軀。
劇痛讓吳三桂眼中暴虐更濃,他反手一槍,槍桿如發怒黑龍,直接將那名偷襲得手的錦衣衛胸膛捅了個對穿!
可于少卿的心,卻在這一瞬,直沉谷底,比帳外夜色更黑,比冰霜更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