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隱炎衛的‘嗅探犬’!是他們用狼改造出來的怪物!”
孫伯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,臉上的溝壑仿佛都深刻了幾分,透著一股難以喻的悲憤。
他一把抓起桌上那捆浸透了火油的麻布和一枚火折子,不容分說地塞到于少卿手中。
“地窖的通道,直通后山!出口在百米之外的一處隱蔽斷崖下,那里有我們提前備好的繩索!”
他語速如連珠箭般急促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,充滿了軍人獨有的果決與不容置疑:
“記住,出了地道,不要有任何停留,不要回頭,直奔城隍廟!那里是趙校尉他們為這群雜碎準備的‘口袋’!”
于少卿凝視著老人那張布滿風霜、卻在此刻顯得無比堅毅的側臉,心中猛地一痛,一股難以喻的酸澀涌上喉頭。
“孫伯,你……”
他喉間哽咽,千萬語堵在胸口。
“我?”
孫伯的臉上,忽然綻開一個釋然的笑容。
那笑容里沒有絲毫對死亡的恐懼,只有一種得償所愿的坦然與放下。
他重重地拍了拍自己早已殘疾、有些萎縮的左腿,自嘲地笑了笑,聲音卻無比堅定:
“我這把老骨頭,還有這雙跑不快的瘸腿,留下來,只會拖累你們,成為累贅。”
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,眼神在這一刻,亮得驚人,仿佛穿透了時光,回到了當年在寧遠城頭,他還是個年輕小伙,追隨袁督師浴血奮戰的崢嶸歲月。
“我是這根‘樁’,樁,就是要釘死在這里的。這是我的使命。”
“督師當年教我們,軍人的命,是國家的。如今國運飄搖,指望渺茫,但督師留下來的‘薪火’,絕不能斷!”
他的目光灼灼地盯著于少卿,充滿了托付與期盼:
“能為你們這些‘薪火’,再燒最后一次,為你們爭取一線生機,值了!”
話音方落,他猛地抄起墻邊那柄用了幾十年的、沉重無比的獵刀。
刀鋒在昏黃油燈下,閃爍著冰冷而決絕的光芒。
“走!”
他用盡全身氣力,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,聲震屋瓦。
這聲怒吼,并非為了殺敵,而是為了給地窖中的兩人,完美掩蓋住拉開地板的沉悶聲響!
“錦衣衛的雜碎們!你們的孫爺爺在此!有膽的,過來受死!”
于少卿的眼眶瞬間赤紅,有熱流涌動。
他明白,此刻任何猶豫和遲疑,都是對這位老兵崇高心意的最大褻瀆與辜負!
他不再遲疑,與吳三桂合力,猛地拉開了那塊沉重得仿佛壓著千鈞的地板,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赫然呈現在眼前。
兩人沒有絲毫猶豫,一前一后,迅速鉆了進去。
就在他們剛剛沒入地窖的瞬間,那扇薄薄的茅屋門,“轟”的一聲,被一股無與倫比的巨力轟然撞開!
木屑四濺,碎裂的木塊如同子彈般橫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