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們不是要和他們硬碰硬。”他再次強調,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,“而是要在這里,構建一個‘絞肉機’。”
他指著沙盤,將現代戰爭中的塹壕、交叉火力點、梯次防御、陷阱區、側翼騷擾、預備隊反沖鋒等概念,用明軍能夠理解的方式,冷靜而清晰地闡述出來。
在他冷靜得近乎冷酷的敘述中,無人察覺,他按在沙盤邊緣的手指,指甲已因過度用力而深深嵌入了粗糙的木料,一絲血痕悄然滲出,又被他不動聲色地用袖口抹去。
“第一道防線,是深達一丈的防馬坑,坑底布滿尖木樁。但坑與坑之間,要留出狹窄的通道,讓他們的先鋒騎兵可以通過,給他們希望。”
“第二道防線,是交叉火力網。我們的鳥銃手和弓箭手,將從兩側的壕溝中,對這些沖入陷阱的敵人,進行毀滅性打擊。”
“當他們陷入混亂,我們的炮兵,將對他們的后繼部隊進行無差別覆蓋轟炸!”他的戰術描述,讓帳內的呼吸聲都變得粗重起來。
這是一種他們聞所未聞,卻又似乎無比高效的戰爭藝術。它將士卒的生命、地形的利用、火器的威力,甚至敵人的心理,都計算到了極致。
就在眾人討論得熱火朝天之時,一直沉默地站在于少卿身旁的穆爾察寧,忽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。
她的臉色,瞬間變得煞白如紙,毫無血色。
“怎么了?”于少卿立刻扶住她,冰冷的眼神中終于有了一絲波瀾。
“是……大地。”穆爾察寧的聲音在顫抖,她緊閉雙眼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身體微微發抖。
“它在……哭泣。不,是在無聲地尖叫。”她的手死死按著沙盤,腰間的巖岳璧散發出微弱的土黃色光芒,那光芒仿佛在與整片遼東大地產生共鳴。
“我能‘聽’到……”她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,讓帳內的狂熱氣氛瞬間冷卻。
“鷹愁澗的方向,有一股……冰冷的、充滿死寂的惡意盤踞在那里,像一塊長在大地上的毒瘤,正在瘋狂地吸取著地脈的生機。”穆爾察寧的聲音帶著痛苦與虛弱,卻又堅定地傳遞著駭人的訊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