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于少卿的手臂重重揮下的那一刻,死寂的鷹愁澗,變成了一座真正的、為入侵者準備的絞肉地獄。
萬籟俱寂。
風聲都仿佛在這一瞬停滯。
緊接著。
“放!”
隨著陳將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吼,他身邊的親兵將一支特制的的穿云箭,猛然射向漆黑的夜空。
尖銳的嘯聲并非尋常的破空聲,那聲音凄厲刺耳,瞬間貫穿了整個山谷。
這是反擊的信號。
這是屠殺的序曲。
那支原本還在“節節敗退”、“混亂不堪”的關寧鐵騎,仿佛被這聲尖嘯喚醒了沉睡的鋼鐵之魂。
一瞬間,所有潰敗的假象都被撕得粉碎。那些“驚慌失措”的眼神,頃刻間變得冰冷而致命;前一息還在顫抖的手,此刻緊握著刀柄,穩固得如同磐石。
潰敗的驚恐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是獵人鎖定獵物時的絕對專注。
“結陣!”“絞殺!”
陳將軍的聲音響徹山谷,充滿了壓抑許久的怒火與殺氣。
三千關寧鐵騎,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,從看似混亂的潰敗中,迅速重組成數十個堅固而致命的圓形戰陣。
“哐!哐!哐!”
沉重的藤牌與地面撞擊,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。外圍的士兵舉起厚重的藤牌,組成一道道無懈可擊的鐵壁。
內層的長槍手將雪亮的長槍從盾牌的縫隙中猛然刺出。
槍林如森。一個個讓人無法下嘴的鋼鐵刺猬,在黑暗中猙獰地豎起了自己的尖刺。
沖得最快的后金騎兵和隱炎衛士兵,根本來不及反應,一頭撞上了這道突然立起的銅墻鐵壁。
戰馬的悲鳴聲凄厲無比,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令人牙酸,兵刃入肉的沉悶聲響,交織成一片死亡的樂章。
“不好!”“中計了!”
后金那名刀疤臉將領臉色劇變,瞳孔中滿是驚駭與不可置信。
他終于意識到,自己踏入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。他腳下所謂的“屠宰場”,原來宰殺的不是明軍,而是他們自己。
然而,已經晚了。
真正的屠刀,從他們的背后亮起。
山谷兩側的峭壁陰影中,傳來一陣密集的、如同死神撥動琴弦的嗡鳴。
“嗖!嗖!嗖!嗖!”
萬箭齊發。早已埋伏多時的弓弩手,將一蓬蓬淬毒的箭雨,朝著敵人擁擠的中后隊,進行了毀滅性的覆蓋打擊。
密集的箭矢遮蔽了月光,天空仿佛被一張由死亡編織的黑色大網籠罩。
慘叫聲此起彼伏,成片成片的敵人,如同被巨鐮割倒的麥子,紛紛栽倒在地。
甚至許多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被數支箭矢貫穿身體,死在當場。
敵人的陣型,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攔腰截斷,首尾不能相顧。
前鋒被關寧鐵騎的盾陣阻擋,后隊被箭雨覆蓋,整支部隊徹底陷入了混亂。
而這,僅僅是開始。
“殺!”
于少卿、張遠率領的八十名暗部精銳,如同從天而降的鬼魅,無聲無息地切入了敵軍指揮官所在的后隊。
他們就像一柄燒紅的手術刀,沉默地剖開敵人的肌體,精準地切斷敵人的神經,直取那顆正在驚慌失措的心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