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于少卿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,決絕地沖向那棵作為一切罪惡源頭的邪樹本體時,整個死亡盆地仿佛都被徹底激怒了。
這片土地的意志,那棵邪樹的意志,在這一刻顯露出了它真正的猙獰與恐怖。
“轟!轟!轟!”
大地劇烈地翻涌,如同沸騰的巖漿。
數以萬計的、比之前更加粗壯堅韌的魔藤,破土而出,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、漆黑的巨網,朝著于少卿當頭罩下。
這張巨網之上,能量流動,一種類似符文的光芒閃爍不定,顯然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攻擊,更是一個巨大的、旨在封鎖和碾壓一切的能量囚籠。
與此同時,空氣中開始彌漫起一種淡綠色的、帶著甜膩氣息的詭異花粉。
這些花粉仿佛擁有生命,主動朝著于少卿的口鼻鉆去,試圖侵蝕他的肉身,麻痹他的神經,瓦解他的力量。
不僅如此,他的腦海中,更是直接浮現出無數扭曲的幻象——
父親于嘯峰被萬箭穿心的慘狀、母親黎蘇白發蒼蒼的決絕背影、周山被魔藤貫穿胸膛的怒吼……
每一個畫面都精準地刺向他內心最柔軟、最痛苦的角落,伴隨著惡毒的低語:
“看,這就是你的宿命,你守護的一切,終將毀滅!”
物理攻擊、生化毒氣、精神干擾!
邪樹在這一刻,動用了它所有的防御手段,構建起一個全方位的、無孔不入的立體絞殺體系,誓要將這個膽敢挑釁它威嚴的渺小生靈,徹底碾碎、同化。
若是換做進入記憶洪流之前的于少卿,面對如此復雜的復合式攻擊,恐怕早已手忙腳亂,疲于奔命,最終被耗盡心力,陷入絕境。
但此刻,他卻依舊平靜。
甚至,嘴角還勾起了一抹幾不可察的、帶著一絲理科生看“民科”表演般的嘲弄冷笑。
這些念頭,在于少卿的腦海中一閃而過,不是他的思考,更像是……銘刻在他靈魂深處的、屬于母親黎蘇的本能分析,如同一個超級計算機在瞬間完成了威脅評估。
“精神攻擊?邏輯混亂,充斥著大量冗余信息的低級催眠指令,精神波的頻率也不穩定,無法形成有效共振。”
“毒氣?連分子結構都不穩定的原始有機化合物,其作用原理過于單一,只能通過呼吸道和皮膚滲透,極易被能量護盾隔絕和中和。”
“藤蔓網絡?能量節點暴露多達三百七十二處,結構冗余,能量在傳輸過程中損耗嚴重,利用率低于百分之三十,簡直是教科書般的浪費。”
一個頂尖的、來自信息時代的量子物理學家,在面對這些落后了數個文明等級的原始攻擊時,那種發自骨子里的、居高臨下的審視,讓他生不出半點緊張。
這根本不是戰斗。
這是在……糾錯。
“破。”
于少卿口中只吐出一個字,出法隨。
他沒有再催動“破軍”的霸道之力,而是將心神完全沉浸在幻影璧那清冷而理性的光輝之中。
他的右眼之內,七彩流光急劇旋轉,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。
那張遮天蔽日的藤蔓巨網,在他眼中,不再是實體,而是由無數條能量線路構成的、充滿了漏洞和bug的能量力場。
空氣中彌漫的毒氣,則被分解成了一連串不斷跳動的、代表其化學成分的數據符號。
至于腦海中的精神干擾,更是如同被剝去了所有偽裝,只剩下一段段粗劣不堪的、試圖植入錯誤指令的垃圾代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