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遠城,這座大明在遼東最后的堡壘,此刻正籠罩在一片壓抑而緊張的氛圍之中。
城墻上,旌旗獵獵,士卒往來巡弋,看似戒備森嚴。
但于少卿的“道衍之眼”卻能清晰地“看”到,整座城池的上空,彌漫著一股衰敗、混亂的灰色氣運。
那股屬于軍隊的鐵血煞氣,萎靡不振,仿佛一頭受了重傷的猛虎,只剩下空洞的威嚇。
城內,絕對有大問題。
三人并未急于進城。
于少卿找了一處隱蔽的山坡,遠遠地觀察著,等待著吳三桂大軍的到來。
兩日后,吳三桂率領的關寧鐵騎,終于出現在地平線上。
大軍在城外十里處安營扎寨,并未立刻入城。
洪承疇派了親信前來迎接,辭懇切,卻以“城內空間有限,大軍暫駐城外以防不測”為由,婉拒了他們入城的請求。
這個舉動,讓本就緊張的氣氛,更添了一層詭異。
當晚,于少卿悄無聲息地潛入了吳三桂的軍營。
中軍大帳內,只有他們二人。
“城里有鬼。”
吳三桂開門見山,他那張清瘦的臉上,帶著一絲凝重。
“洪督師的親兵,我看過了,眼神不對。像是……像是我們之前在靈霄山下那些被控制的弟兄。”
于少卿點了點頭,對此并不意外。
“何止有鬼,”
他聲音冰冷。
“整座寧遠城,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‘捕鼠籠’。洪督師本人,恐怕早已是階下之囚,或者……也成了傀儡。”
“吳偉業(月隱松)費盡心機把我們弄到這里來,絕對不是為了看我們守城抗擊后金的。”
吳三桂的拳頭,狠狠地砸在桌案上。
“那我們現在怎么辦?進,是陷阱。不進,就是抗命不遵,他正好有理由名正順地剿滅我們。”
“進,當然要進。”
于少卿的眼中,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、屬于頂尖賭徒的光芒。
“但不是我們進,而是……讓他請我們進。”
吳三桂一愣,不解地看著他。
于少卿沒有立刻解釋,反而問道。
“三桂,我們年少時,在軍中玩過的那些暗號,你還記得多少?”
吳三桂雖然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個,但還是點了點頭。
“當然記得。‘風起’是警示,‘云揚’是行動,‘山崩’是強攻……”
“好。”
于少卿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明天,你我之間,就‘山崩’一次。”
第二天一早,寧遠城外的關寧鐵騎大營,爆發了激烈的沖突。
于少卿公然闖營,指責吳三桂“擁兵自重,通敵謀反”,兩人“一不合,大打出手”。
郭云的“絞殺風暴”與吳三桂的“銳金燭龍臂”狠狠地對撞在一起,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,金色的氣旋與狂暴的金屬洪流交織,掀起漫天煙塵。
李虎則與吳三桂的親兵戰作一團,拳風呼嘯,聲勢駭人。
這場“內訌”,演得無比逼真。
最終,“不敵”的于少卿三人,“憤然”離去,消失在城外的密林之中。
而吳三桂,則“勃然大怒”,下令全軍戒備,擺出一副隨時可能與城內守軍火并的架勢。
這場突如其來的大戲,讓所有暗中窺探的“眼睛”,都得到了一個他們最想看到的結論:于少卿與吳三桂,徹底決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