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。
鷹愁澗內,殺氣與血腥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粘稠。
鬼面人心中那抹殘忍的冷笑,尚凝固在嘴角,便被一聲驚天動地的“轟隆”巨響徹底碾碎。
大地在顫抖。
仿佛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被悍然驚醒,發出憤怒的咆哮。
那聲音,并非來自他們圍獵的篝火方向。
而是來自他們自以為固若金湯的后路!
無數的喊殺聲,如同從地獄深處噴涌而出的巖漿,瞬間撕裂了夜的死寂,沖天而起。
“中計了!”
鬼面人猛地回頭,瞳孔劇烈收縮。
只見那篝火旁,原本閉目待死的三道身影,竟如水中月影般,帶著一絲嘲弄的意味,緩緩扭曲、消散。
是幻術!
是最高明,足以騙過他感知,融入了天地之力的幻術!
“鬼面人閣下,等候多時了。”
一道冰冷的聲音,如同九幽寒風,從他身后的崖壁頂端飄落。
鬼面人駭然抬頭,只見于少卿負手而立,衣袂在夜風中獵獵作響。
郭云與李虎分立其左右,三人的身影在朦朧的月色下,如同三尊俯瞰凡塵的冷漠神只。
那眼神,充滿了對獵物已然入甕的絕對漠然。
“你以為你是獵人?”
于少卿的嘴角,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其實,從你踏入遼東的那一刻起……”
“你,才是獵物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,鬼面人身后的山谷入口,火把驟然亮如白晝!
吳三桂身披重鎧,手持鑌鐵長槍,一馬當先。
他身后,數千名關寧鐵騎精銳如鋼鐵洪流般奔涌而出,瞬間便將整個鷹愁澗的出口徹底封死。
他們并非沖鋒,而是迅速結成一座座堅不可摧的軍陣,刀盾手在前,長槍手在后,弓弩手引弓待發,將這支精銳的隱炎衛,反過來包圍在了這座天然的絕地之中。
前后夾擊。
甕中捉鱉!
“殺出去!”
鬼面人到底是身經百戰的統領,在最初的震驚過后,發出了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。
他知道,此刻任何猶豫都是致命的。
唯一的生路,就是趁對方立足未穩,撕開一道口子!
殘余的數百名隱炎衛精銳,展現出了超越常人的戰術素養。
他們沒有絲毫混亂,瞬間調轉方向,如同一柄淬毒的黑色尖刀,朝著吳三桂的軍陣發起了決死沖鋒。
“來得好!”
吳三桂一聲狂笑,聲如龍吟,震得山石簌簌。
連日來的憋屈與算計,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滔天的戰意。
他沒有后退,反而催動戰馬,如一頭下山猛虎,悍然迎上了鬼面人的沖鋒!
與此同時,山崖之上的于少卿三人,動了。
“李虎,左翼,鑿穿他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