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——!”
峽谷的另一端,懸崖之上。
剛剛帶領殘部用火網逼退洞窟敵人的吳三桂,一沖出來,便看到了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。
他發出一聲悲痛欲絕的嘶吼。
他看清了!
他看清了于少卿那如同流星般墜落,決絕而壯烈的身影!
也看清了那鬼面人眼中,一閃而逝的,冰冷刺骨的殺機!
鬼面人被于少卿這螻蟻般的瘋狂徹底激怒。
他放棄了穩固搖搖欲墜的身體,同樣凝聚起祭壇反饋的全部力量,化作一只足以遮蔽天光的漆黑能量巨爪,迎向那道血色閃電!
他要將這個膽敢挑釁神明的凡人,連同他的靈魂,徹底撕碎!
吳三桂知道,于少卿硬接這一招,必死無疑!
他想要去救。
可他們之間,隔著數百丈的距離,隔著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!
這距離,是天塹,是絕望!
“弓箭手!給老子射!”
吳三桂狀若癲狂,一把搶過身邊一名士兵的弓箭,甚至來不及搭箭瞄準,就將弓與箭一起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鬼面人的方向,狠狠地扔了下去!
“把所有能扔的東西,都給老子扔下去!”
殘存的士兵們,在短暫的錯愕后,也紛紛效仿。
他們撿起地上的石塊、折斷的兵器、甚至脫下身上的甲胄,嘶吼著,哭喊著,將一切能扔的東西,都拋向了那片深淵。
他們知道這毫無用處。
那點微末的力量,甚至無法跨越一半的距離。
但這是他們此刻,唯一能為他們的統領,為那個正在用生命為他們所有人戰斗的兄弟,所做的事情了!
數十支零零落落的箭矢,混合著沉重的石塊,如同一場微不足道的雨點,朝著鬼面人落去。
這點攻擊,對于掌控法則的鬼面人來說,連撓癢癢都算不上。
但他,還是被這群螻蟻徒勞的叫囂,分神了。
哪怕,只有萬分之一剎那。
他的眼神中,閃過一絲極致的厭惡與不屑。
也正是這萬分之一剎那的,微不足道的,神明對螻蟻的蔑視。
一道赤紅色的流光,如同浴火重生的鳳凰,毫無征兆地,從峽谷側面一條無人察覺的,極其隱秘的岔道中,猛然殺出!
那是一騎!
一名身著赤色鳳翅盔,手持瀝泉鳳嘴槍的女將!
她的速度,快到了極致!
人與馬,仿佛與那片赤紅色的流光,徹底融為了一體,撕裂了空間!
她的目標,不是強大的鬼面人,也不是即將隕落的于少卿。
而是鬼面人身后,那座正在劇烈震動,作為一切邪惡力量源頭的,白骨祭壇的核心——圖騰柱!
沒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出現的。
更沒有人知道,她是如何在這天羅地網,必死無疑的峽谷中,找到這唯一的,致命的破綻!
“鏘——!”
一聲清越如鳳鳴般的巨響,穿云裂石!
瀝泉鳳嘴槍的槍尖,裹挾著無匹的,仿佛能燃盡世間一切邪祟的赤色烈焰,精準無比地,點在了圖騰柱頂端,那顆正在明滅不定的,暗紅色晶石之上!
這一槍,沒有絲毫猶豫,仿佛演練了千百遍!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無比清脆的,如同琉璃破碎的聲音,響徹整個峽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