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!”
一聲蒼老卻沉穩有力的聲音,打斷了他的怒吼。宰相韓琦踏前一步,花白的須發在殿內穿堂風中微微顫動。他面色凝重如鐵,對著趙頊深深一揖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沉重:
“殿下息怒!!臣非主張示弱于賊。今日之暫予,非為茍安,實為謀國之深算,行帝王之遠略。昔漢高祖有白登之圍后的和親,漢文帝亦納晁錯之議使民入粟于邊,皆忍一時之忿,成萬世之業。今之歲賜,非貢也,乃羈縻之策,是以區區金帛,買邊境數年之安,為我朝爭得社稷最重之時機。”
他話鋒陡然一轉,目光掃向殿門方向,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憂慮,
“殿外尚有心腹大患!”
仿佛為了印證韓琦的話,殿外通事舍人高聲唱喝:
“大遼國賀正旦使、林牙(翰林)蕭禧覲見——!”
唱喝聲未落,一名身著契丹紫袍、頭戴貂蟬冠、面容冷峻、眼神銳利如鷹隼的中年契丹貴族,已昂首闊步,踏入殿中!他身后跟著數名膀大腰圓、按刀肅立的契丹武士!一股彪悍、霸道、睥睨天下的氣勢,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宋臣!蕭禧!遼道宗耶律洪基心腹近臣!以強硬善辯、深諳宋遼事務著稱!他走到殿中,對御座上的趙頊,僅僅微微頷首,算是行禮。
隨即,目光如電,掃過那卷攤開的西夏貢表,嘴角勾起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弧度。他并未理會西夏使臣,而是直接轉向趙頊,聲音洪亮,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、不容置疑的威壓:
“太子殿下!本使奉我大遼皇帝陛下之命,特來調停宋夏之爭!”
他頓了頓,從袖中取出一卷用明黃錦緞包裹的文書,輕輕展開一角,露出“澶淵誓書”四個熟悉的篆字!指尖在那幾個字上重重一點,聲音陡然轉冷,如同冰河開裂,寒氣逼人:
“澶淵之盟!宋遼約為兄弟!永息兵戈!此乃萬世不易之約!”
“然”
他目光陡然銳利如刀,直刺趙頊,
“今南朝于西北大動干戈!筑堡橫山!鎖西夏咽喉!此事豈是睦鄰之道?!豈非大宋欲重啟邊釁?!”chapter_();
他猛地踏前一步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赤裸裸的威脅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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