書房內,趙頊緩緩收回目光。韓絳的手指正重重戳在王安石剛剛展開的《汴京暴雨積水圖》“陳橋驛”外一處低洼標記上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:
“陛下!此處地勢低洼,溝渠淤塞!若春汛疊加汴京暴雨,恐成澤國!需即刻敕令開封府,疏浚溝渠!”
王安石青袍袖口微拂,另一只手指精準地點向圖上“張秋渡”堤外一處:
“更需加固此處遙埝!遷低洼棚戶!”
他說話時,目光飛快地掃過御座上的年輕帝王。那眼神深處,一絲難以喻的激動與信任一閃而逝——他看到了神宗眼中那罕見的、烈火般的變革之光,那是在仁宗、英宗眼中從未見過的、敢于掀翻積弊的決斷!
這正是他王安石期盼多年,渴望輔佐的明君之姿。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掐入掌心,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趙頊的目光落在圖紙上“張秋渡”三字上方。他聲音沉穩,立刻做出決斷:
“可。”
“即刻敕令開封府:”
“一、疏浚陳橋驛外溝渠!”
“二、加固張秋渡堤外遙埝!”
“三、遷低洼棚戶三百戶,授高地安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