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弼微微挺直佝僂的背脊,目光坦然直視趙頊:
“故,老臣今日冒昧請辭,乞骸骨歸鄉,或求一閑散外任,頤養殘年。懇請陛下恩準。”
畢,他雙手捧笏,深深一揖。
暖閣內一片沉寂,唯炭火噼啪作響。趙頊深邃的目光落在富弼蠟黃的臉上,那眉宇間的疲憊與腿腳的不便,皆非作偽。他沉默片刻,聲音沉穩,帶著對老臣的尊重與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富公乃三朝元老,國之柱石。昔年出使契丹,不辱使命;慶歷年間,襄贊新政;英宗朝,輔弼兩宮,安定社稷。功勛卓著,朕與天下共睹。”
他微微一頓,語氣轉緩,帶著一絲不容推辭的關切:
“然,公乃社稷重臣,豈可輕歸隱?公之足疾,朕心甚憂。歸鄉路途遙遠,舟車勞頓,恐非養病之道。閑散外任,亦非優禮老臣之制。”
趙頊目光掃過富弼微跛的左腿,聲音溫和卻帶著帝王威儀:
“不如朕下旨:公不必辭相,亦不必外任。可卸去同平章事繁劇,加守司空(榮譽虛銜,正一品),留京榮養。特賜肩輿(轎子)入宮,免朝會趨拜之勞。遇軍國重事,朕當親臨府邸咨議。府中用度,悉由內帑支給,務求安適。”
富弼蠟黃的臉上閃過一絲復雜神色,有釋然,亦有對這份優渥安排的感念。他深知,這是新帝對他功勛的肯定與體恤,亦是將其留在京中顧問的深意。他嘴唇微動,欲再,趙頊已抬手止住。
“此乃朕優禮老臣之意,公勿再辭。”chapter_();
聲音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