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寧元年五月初一,福寧殿書房。
氣氛比數日前更為凝重。不僅韓琦、富弼、曾公亮、文彥博、韓絳在場,連目疾日益嚴重的歐陽修、樞密副使呂公弼、以及以干練著稱的權三司鹽鐵判官元絳也被召來。
王安石亦立于其中。小小的書房,幾乎匯聚了帝國最高決策層的全部核心。
趙頊沒有多余的辭,直接示意沈括。沈括上前,將一份綜合了太史局、皇城司及河北各路最新急報的匯總文書,清晰扼要地念了出來。數據冰冷而殘酷:
持續無雨、河流水位持續下降、地下水位異常、土壤墑情惡化…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一個確定無疑的結論——一場波及河北東西兩路的大旱災,已不再是風險,而是正在發生的現實。唯一的未知數,只是其最終的嚴重程度。
沈括念完,書房內落針可聞,只余窗外風聲,仿佛在為這片土地的焦渴而嗚咽。
趙頊目光掃過每一位重臣沉郁的臉,緩緩開口,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:
“情勢已然明朗,天災已至,不容僥幸。朕意已決,即刻成立‘河北東西路經略司’,授旌節、印信,總攬河北賑災、安民、水利、乃至協調邊備一切事宜,遇緊急情況,可先行后奏!”
他頓了頓,拋出了那個最關鍵、也最艱難的問題:“然,總攬全局之任,非柱石重臣不可為。誰可當此重任?”
沉默片刻后,老將文彥博率先開口,他慮在軍事:
“陛下,此人首要能鎮得住局面。河北地近遼境,民風彪悍,值此災荒,易生變亂。故,此使臣必須威望素著,能令驕兵悍將、地方豪強俯首聽命。
臣以為,非兩府宰執之尊,難以當此任。”他將人選范圍圈定在了最高層級。
曾公亮緊接著從政務角度補充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