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文相公所極是。然此外,此人還需精通錢谷調度,知吏治民情。數百萬災民嗷嗷待哺,錢糧一分一毫皆需計算,絕非一勇之夫或清談之官可為。”
韓絳立刻附和,并提出了更具體的要求:“曾相之切中要害。臣以為,此人最好還需有應變之才,不墨守成規。災情如火,若事事拘泥常法,等待朝廷批復,必誤大事!須得敢于任事,敢于擔責之人!”
眾人議論紛紛,提出了各種苛刻的條件,卻始終難以提出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人選。
資歷夠的(如韓琦、文彥博)需要坐鎮中樞;懂錢谷的(如曾公亮、韓絳)也無法離開;有威望又知兵的,似乎一時難尋。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富弼,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。眾人目光投向他,只見這位抱病前來的老臣,用微顫的手扶著案幾,艱難地站起身。他面色蠟黃,氣息不勻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。
他向著御座,深深一揖,聲音雖弱,卻字字清晰:“陛下…老臣…老臣愿往!”
舉座皆驚!
富弼喘了口氣,繼續道:“老臣…衰朽之軀,本不堪驅策。然則,河北…河北情勢,老臣最為熟悉。
昔年曾鎮守北疆,于地方官吏、民情風俗、乃至邊防隘口,皆略知一二。值此國難當頭,陛下…豈可因臣一人之病軀,而誤國家之大事?老臣…懇請陛下,授此旌節!弼,必當竭盡殘年之力,鎮守河北,安撫災民,協調邊防,不至生亂!若…若有差池,請陛下治臣之罪!”
這一刻,富弼展現出的不再是病弱,而是一位三朝老臣于國難當頭時迸發出的全部氣節與擔當。書房內眾人,無不動容。chapter_();
趙頊看著富弼,眼中充滿了敬意與復雜的情感。他深知,富弼是最合適的人選,威望、資歷、能力、對河北的熟悉度,無一不備。但讓這樣一位年老病重的老臣去往災區一線,他于心何忍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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