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二十,汴京,福寧殿。
趙頊正批閱著馮京、蘇頌聯名奏報東南漕糧、鹽課已大規模起運的奏章,心中稍感寬慰。東南的支撐,是他對抗天災人禍的最大底氣。然而,這份寬慰并未持續太久。
傍晚時分,一封來自都水監和發運司的聯名急報,如同一聲驚雷,在他頭頂炸響。奏報稱:
因近日漕船過于密集,加之漕運管理混亂,役夫疲沓,于汴河與淮水交匯之處的埇橋(今安徽宿州附近)等地,漕船擁塞河道,綿延數十里,水陸交通幾近癱瘓!
“混賬!”趙頊一拳砸在御案上,震得筆架亂顫。他眼前仿佛看到了那可怕的景象:無數的糧船、鹽船像癱瘓的巨獸,擠在渾濁的河道里,前進不得,后退不能。
河北的災民在等糧,綏州的將士在等餉,汴京的軍民在等鹽而這帝國的命脈,竟在最關鍵的時刻,硬生生梗住了!
他立刻命內侍急召首輔韓琦、次相曾公亮入宮。
夜色中的福寧殿書房,燈火通明,氣氛卻比夜色更沉。韓琦與曾公亮閱過急報,臉上也瞬間失去了血色。
“陛下,”韓琦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,這位歷經風雨的老臣也感到了事態的嚴峻,“此非天災,實乃人禍積弊之總爆發!吏治腐敗,河道失修,漕規廢弛,非一日之寒。
今日漕量稍增,便如堤潰蟻穴,一發不可收拾。”
曾公亮緊接著道:“韓相所極是。眼下最急者,
一在速通漕運,否則不出一月,京師便有斷糧之危;
二在穩定人心,此消息絕不可外泄,以免民間恐慌,糧價騰貴,釀成民變!”chapter_()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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