熙寧元年六月底,河北的旱蝗之災仍在肆虐,但帝國的命脈——漕運,在呂惠卿、曾布的強力整頓和蔡確的暗中協調下,終于開始艱難地恢復通行。第一批滿載江南糧秣的漕船,緩緩駛向北方。
在這焦灼的氣氛中,一股東南方向的海風,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、卻在情理之中的消息。
江寧府(今南京),發運使司衙署。
馮京與蘇頌正在處理公務,一名書吏呈上一封泉州市舶司轉來的密信。
“馮帥,蘇公!是呂公著呂大人自海外傳回的消息!”
蘇頌拆信細讀,沉穩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寬慰的笑容:“當世兄,晦叔(呂公著字)不辱使命。雖非金山銀山,卻為朝廷打開了一扇窗。”
信中,呂公著詳細稟報了近一年的行程:
抵達扶桑(日本):他成功抵達了扶桑國(其時正值其“延久”年間),會見了掌權的藤原氏貴族。對方對宋朝文化極為仰慕,但態度謹慎。
此次隨船帶回的,主要是象征友好的一些“方物”:工藝精美的太刀數柄、精美的螺鈿漆器、珍珠一匣以及硫磺等物。
呂公著估算,這些物品在汴京市價,總計約值一萬五千至兩萬貫。此外,扶桑方面表達了希望擴大貿易的意愿,尤其是進口宋朝的書籍、瓷器與絲綢。
轉航高麗:在高麗國(其時正值文宗在位),呂公著的活動更為深入。高麗雖臣服于遼,但內部對遼的壓榨深感不滿。
呂公著以儒家文化為紐帶,與高麗文臣建立了良好的私人關系。高麗王廷私下表示,愿意在遼國視線之外,通過海路與宋朝進行更密切的貿易往來。
特別是希望獲得宋朝的書籍、歷法、藥材,并可能輸出馬匹、人參等物資。此次也帶回了一些高麗特產作為回禮。
歸期與展望:呂公著已隨船隊返航,預計一月內抵達泉州。他在信中強調,此次出航,經濟收益雖有限(總計帶回財物估價約三、四萬貫)
但其真正的價值在于建立了初步的官方聯系,探明了海路,為未來可持續的、規模更大的海上貿易奠定了不可估量的基礎。
“晦叔此行,可謂‘投石問路’。”馮京看完信,精準地評價道,“所獲財物,于朝廷眼下巨耗而,雖是杯水車薪,然此路一開,未來之利,或可期也。當立刻奏報陛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