臣懇請陛下明察,律法之用,貴在衡情酌理,懲惡揚善,非為彰顯嚴刑峻法之威也!司馬光之議,若得施行,恐天下寒心,司法僵化,臣萬死不敢茍同!”
這封奏章,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又潑進一瓢冷水,瞬間炸開了鍋。
許遵的觀點,清晰地將爭議提升到了“法理”與“情理”、“法律條文”與“司法實踐”孰輕孰重的層面,并且直接挑戰了司馬光“禮法至上”的權威。
幾乎同時,汴京太學內的辯論也徹底失控。原本還局限于經義探討的學子們,迅速分裂成旗幟鮮明的兩派:
擁司馬派:以一些崇尚古禮、嚴守程頤門風的太學生為主,高呼“天理昭昭,綱常不容紊!”
認為司馬光維護的是人倫大防,是社會的根基,阿云之情可憫,但其行不可恕,否則“夫綱不振,禮崩樂壞”。
反司馬派:則以更多注重事功、講求權變的太學生為代表,他們引用《春秋》決獄的故事,強調“原心定罪”,認為法律不應是冰冷的刀鋸,而應有教化憐憫之功。
他們抨擊司馬光“刻薄寡恩,不恤民瘼”,甚至有人將河北災民之苦與阿云之冤聯系起來,暗指朝廷若只重虛禮,不察實情,與草菅人命何異?
太學博士們試圖彈壓,卻發現爭論已從學堂蔓延到茶肆、酒館,乃至官員的私邸。一份份辭尖銳的“策論”、“私議”開始在士大夫圈中流傳。
這一切,都被皇城司的密探記錄在案,最終由李憲整理成一份詳盡的輿情摘要,呈報給了趙頊。
起初,趙頊只是隨意翻閱,以為不過是些書生議論。chapter_();
但當他看到許遵奏章中那句“律法之用,貴在衡情酌理”以及太學生中出現的“原心定罪”與“刻薄寡恩”的激烈對撞時,他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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