奏章中那些“僭越禮制”、“賞賜無度”、“耗竭國用”的尖銳辭,以及引經據典的激烈批判,顯然有些出乎她的意料。
趙頊密切觀察著她的神色,適時地在一旁用“無奈”的語氣解釋道:
“皇祖母,司馬光此人,學問是極好的,性子也耿直,就是就是辭過于激烈,不懂轉圜。
您看,他將問題說得如此嚴重,句句不離‘禮崩樂壞’,這這要是傳揚出去,天家顏面何存?宗室諸位叔伯兄弟,心中又該如何作想?孫兒真是真是投鼠忌器啊!”
這一步極其關鍵。趙頊沒有為司馬光唱贊歌,而是先批評其“方式方法”,站在了“維護家族和睦與顏面”的立場上。這立刻贏得了曹太皇太后的共鳴。
曹太皇太后放下奏章,沉吟道:“司馬光所,雖是基于典籍,然確實有失敦厚,易于激化矛盾。官家顧慮得是。”
趙頊見時機成熟,立刻話鋒一轉,但語氣更加“委屈”和“焦慮”:
“可是皇祖母,司馬光他們他們占著‘禮法’的大道理啊!他所引的,皆是《周禮》、《春秋》之義,駁無可駁。
如今奏章已上,朝野皆知。若孫兒因顧及親親之情而將其留中不發,或是稍作駁斥,外間必然議論,說孫兒‘徇私廢公’、‘不重禮法’!
屆時,不僅司馬光這等清流會寒心,只怕天下士林也會非議孫兒孫兒這個皇帝,難啊!”
這一步是“訴苦”和“bang激a”。趙頊巧妙地將自己塑造成一個夾在“家族親情”和“士林公議”之間的可憐人。chapter_();
他暗示:如果完全否定司馬光,自己將失去士大夫的支持,損害“明君”形象;但如果完全照辦,又會傷害宗室感情。他把這個“兩難”的皮球,踢給了德高望重的祖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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