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暗組”——新設的“皇家采辦司”
職能:將目前皇城司負責的海外貿易、內廷制造品變現等所有商業活動,完全剝離出來,成立一個全新的、直屬于皇帝的內廷機構。它類似于后來清朝的“內務府”的概念,專司為皇帝和內庫“創收”。
運作:繼續利用皇城司遺留的海外網絡和曹家等白手套,但其人員、賬目完全獨立。負責人可由精明強干、深諳商道的宦官或皇帝親信的低級官員擔任。
管理:其財務必須嚴格審計,巨額支出需皇帝親自審批。趙頊設想,那“三成”利潤不再直接留給皇城司,而是納入這個新機構的運作成本與皇帝特別基金,每一文錢的動用,都必須由他朱筆批準。
李憲可以繼續擔任皇城司都知,展現皇帝對他的信任。但新成立的“皇家采辦司”的主官,需另選他人,形成相互獨立、相互制約、均對皇帝直接負責的局面。
如此,權力分散,職責清晰,財務透明。既保留了“造血”功能,又杜絕了機構尾大不掉的風險。
然而,趙頊并沒有立即下旨推行這套方案。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,告誡自己:“朕雖思得一策,然未必盡合實情。李憲等人久歷其事,其中艱難、關竅,彼等深知。貿然行事,恐生窒礙。”
他決定,耐心等待各地皇城司負責人返京述職。聽聽一線的聲音:
海外貿易的具體流程、風險何在?
與各地豪強、遼夏官員打交道,有哪些不成文的規則?
現有的這套模式,哪些是高效的,哪些是弊病叢生的?
他要將這次述職,變成一次全面的調研和聽證會。他的改革方案,將基于這些一手信息進行微調,確保其既符合帝王控權的意志,又具備現實的可操作性。
窗外的雪依然在下,趙頊的心卻已豁然開朗。最初的恐慌,源于對歷史幽靈的錯誤聯想;而現在的從容,則建立在對北宋制度現實的清醒認知和對未來制度的縝密規劃之上。
他不再視皇城司為潛在的怪物,而是看作一件有些復雜的工具。他的任務,不是摧毀它,而是重新設計它,給它裝上安全的握柄和精準的標尺。
“李憲,還有你手下的干將們……”趙頊望向大名府方向,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,“朕等著你們回來。
朕要聽聽,你們這把‘利劍’,在過去一年里,究竟磨得如何了。朕,要親手為它打造一副新的劍匣。”
這一刻,年輕的皇帝真正開始領悟,治國之道,不在于消滅問題,而在于駕馭問題,將挑戰轉化為新的機遇和制度創新。熙寧時代的改革精神,已從他處理這件“家事”中,悄然顯現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