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零五萬貫!短短七個月!這幾乎相當于正常情況下,國庫好幾個月的現錢收入!
當初那個被她們默許、甚至帶點無奈認可的“變廢為寶”的權宜之計,何時竟變成了一條流淌著黃金的江河?
曹太皇太后最先從震驚中恢復,但蒼老的眼中已滿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……一絲驚懼。她緩緩抬頭,目光如炬,直視趙頊:“官家……這……這數目,可確實?”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。
“千真萬確,已反復核驗。”趙頊沉聲道,“李憲與各地皇城司負責人的詳細奏報和賬冊,不日即可送入宮中。”
高太后喃喃道:“這……這如何使得……如此巨利,恐非國家之福啊……”她本能地感到不安,巨額財富往往伴隨著巨大的風險。
向皇后則下意識地計算著內庭那三十一萬多貫的用途,但更多的是一種茫然,這筆遠超出她想象的錢,讓她感到的不是喜悅,而是沉重的壓力。
曹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氣,語氣變得極其嚴肅:
“官家!此事實在駭人聽聞!利之大,禍之階也!皇城司一情報緝探之司,掌此巨利,猶如稚子懷千金行于鬧市!長此以往,恐其心必異,尾大不掉!
當初老身只道是些許貼補,怎會想到……必須立時加以約束,絕不可任其蔓延!”
這正是趙頊等待的反應。他臉上顯出深以為然的神色,甚至帶著幾分后怕:“大娘娘圣明,與朕之憂,一般無二!朕初見此數,亦是驚駭難眠。這幾日苦思冥想,正是為此事尋求一個長治久安之策。”
他走到懸掛的輿圖前,開始闡述他深思熟慮的“明暗分離、源頭控制”
“朕之意,宜將皇城司現有取利之權,徹底剝離!”
“一、明組。皇城司今后專司宿衛、刺探、監察之本職,一應用度由朝廷正項開支,受外朝監督,使其重歸‘天子耳目’之正位,不使銅臭沾染。”
“二、暗組。擬新設一內廷機構,或可稱‘內府采造司’,專一負責所有海外貿易、宮廷制造品發賣等營生。此司獨立運作,直接對朕負責,其賬目、人事,皆與皇城司無涉。”
“三、源頭把控。此乃重中之重,亦需仰賴大娘娘、娘娘與皇后。”趙頊的目光掃過三位女性,最后落在向皇后身上,語氣懇切,“‘內府采造司’之貨殖,根源在于內廷制造局之精工。
朕欲將內廷制造之事,加以整頓、擴充,使其技藝更精,產量更豐,品類更貼合海外所需。此事關乎根本,非精細持重、且朕絕對信任之人不能托付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向曹太皇太后和高太后深深一揖:“朕懇請大娘娘、娘娘,時常垂詢督導。”
然后,他轉向向皇后,目光中充滿了信任與托付:“而這日常管理、質量把控、工匠調度、物料統籌之重任……皇后,朕欲全權交予你執掌。
你是六宮之主,內廷之事,由你總理,名正順。由你親手把控這‘源頭活水’,朕方能安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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