種鄂,所在綏州城。
呂公弼親臨其防區,見其堡寨修葺得法,士卒操練精熟,對西夏情偵了如指掌。
種鄂不善辭,但每必中要害,展現出與其年齡不符的沉穩與老練。
劉昌祚,在涇原路任都監。呂公弼觀其組織騎射演練,指揮若定,身先士卒,尤其一手箭術超凡,在軍中威望甚高。雖出身寒微,但銳氣逼人。
呂公弼當即以樞密院名義行文:
“擢升種鄂權知綏州城事,兼領綏州東線諸寨防務;劉昌祚權發遣涇原路前鋒都部署。”
這并非正式的“置將”,而是“試職”,給予其更大的自主權,讓他們在實踐中證明能力,為全面推行“將兵法”樹立標桿。
他對二人面授機宜:“予你等權責,便要你等專一其事。
練兵、戍守、偵伺,皆需一體謀劃。日后,便要練出一支指臂相連、能守能攻的本路強軍!”
對于遠在秦風路、正與吐蕃諸部周旋的王韶,呂公弼展現了高超的掌控藝術。
他并未急召王韶前來匯報,而是派出樞密院信使,持其手書前往。
信中,他首先充分肯定了王韶前期聯絡俞龍珂等部的成果,然后明確指示:
“‘斷西夏右臂’之策,乃廟堂定議,本官在此,即為汝后盾。
然,切記穩扎穩打,步步為營。招撫之事,宜緩不宜急,重在結其心,而非懾其勢。
所需錢糧、官職空白告身,本官自當協調中樞,及時撥付。
然,每一進展,均需詳實稟報,切勿貪功冒進。”
此舉用意深遠:
“放”:給予王韶充分的戰略自主權和資源支持,讓他能放手開展外交活動。
“控”:通過要求“詳實稟報”,呂公弼牢牢掌握著戰略推進的節奏和方向,避免王韶因過于理想化或急切而陷入不可控的險地。
他像一位經驗豐富的舵手,控制著“熙河開邊”這艘大船的速度和航向。
尾聲:西陲新象
數月之間,呂公弼坐鎮涇州,以樞密之威,輔以精干的直屬團隊,避開了繁瑣的地方行政體系,直接切入軍事核心。
他以“查、巡、裁”三板斧清理舊弊,以“試職置將”培植新銳,以“控放結合”駕馭宏圖。
一種新的氣象開始在西北彌漫:
貪墨空餉者,被悄然法辦。
老弱疲卒,得到撫恤,有序退出現役。
種鄂、劉昌祚等將領,獲得了更大的舞臺,摩拳擦掌。
王韶在前方,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實,知道自己的背后是朝廷的全力支持,而非掣肘。
呂公弼沒有高喊口號,沒有激烈變法,他只是用樞密副使的權力和務實的手段,在“整軍經武”的傳統框架內,悄然重塑著西北的軍政體系。
他以士大夫能接受的方式,為未來那場決定國運的“熙河開邊”,打下最堅實的根基。
一場靜悄悄的革命,已在秋風中埋下了種子。
呂公弼的巡視,并不僅限于清點人頭和賬冊。
這位樞密副使深知,軍心士氣的根本,在于實實在在的生存條件與防御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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