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陳瑾招呼,她自然是麻溜兒的動作。
“老奴見過大小姐。”
陳瑾打量福貴家的,說道:“起來吧。”
她示意她坐下,低頭飲茶,倒是沒有語。
福貴家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,不知大小姐這樣叫自己過來又不說話,到底是為了什么。
她坐了一會兒,覺得渾身別扭,索性主動開口道:“大小姐,您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陳瑾揚起嘴角露出一個笑容,說道:“你在府里很多年了吧?”
福貴家的不知大小姐怎么說起這個,連忙點頭:“三十多年了。這些年多虧了府里容著我們一家,給我們一口飯吃。”
看到福貴家的有些緊張起來,陳瑾淺淺一笑,輕聲道:“你也不用緊張,其實我這次叫你過來,是為了父親。”
此一出,福貴家的倒是有些疑惑了,她十分不解。不過也不敢妄自揣測。
陳瑾垂首,輕聲道:“這話我是不好出去問的,總歸是怕惹人笑話。不過嬤嬤是我院子里的人,我若不好,你也不會有什么好,所以我相信嬤嬤是不會出去說的。”
福貴家的更加緊張起來。
“大大大小姐說的對。”她拭了一把汗。
陳瑾鋪墊夠了,輕聲道:“我在寄悠谷住了許多年,倒是也不瞞婆婆。已經不記得父親的生辰了。”陳瑾垂著頭,似乎有些難受:“我依稀記得父親的生辰是在一月份,可是怎么都想不起來是哪一天。我想著,若是父親生辰,我什么表示也沒有。他許是又要難受傷心了。本來我早年離家就不在父親身邊,與父親感情不如其他幾人。若是連他的生日都記不得,那可真是更是不討他的歡心了。可是這話我哪里好問旁人呢?平白讓人笑話,傳出去父親怕是也不虞。所以我想,嬤嬤是愿意告訴我的,對么?”
聽到這里,福貴家的總算是松了一口氣。她當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兒,嚇了一跳呢!好在并不是。
她立刻:“大小姐放心,這事兒我哪里會跟旁人說?老爺的生辰確實是下個月沒錯,下個月的十八號,這便是老爺的生辰。若是大小姐想要準備禮物,那現在差不多也該是考量一下了。”
陳瑾眉頭微蹙,輕輕的點頭,似乎有些為難的樣子。
福貴家的沉吟一下,說道:“小姐可是有什么吩咐?”
陳瑾搖頭,淺笑道:“那倒是沒有,只是不知道父親喜歡什么。說起來,也是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好。什么都不知道,也難怪父親總是生我的氣。”
福貴家的到底也是個女人,看她這樣難受,忍不住道:“小姐也別太難受,您出門這么多年,這都是不可避免的。總歸慢慢來,老爺會曉得您的真心。”
她想了想又道:“我看啊,送些琴棋書畫總歸沒錯。老爺原本就很在行的。誰人不知,當初老爺進京趕考,正是以一首鳳求凰求得太太的芳心。那想來必然是琴藝出眾了。”
只可惜當初的才子佳人早就成了鏡花水月,再也不會存在。
說起這些,縱然他們是做下人的,多少有些傷感。相較于現在的大太太宋氏,原本的太太容氏對他們這些下人真是好的沒話說,宅心仁厚的,對下人也大方。
“我爹娘的事情,我都不知道的。”
陳瑾聲音很輕很輕,語氣帶著些縹緲,分外難過。
福貴家的有些尷尬,心中埋怨自己,好端端的怎么就提起夫人了呢。你看,這倒是引得大小姐傷了心。
她道:“大小姐……”
陳瑾突然間握住了福貴家的手,輕聲道:“不如,您講一講當初父親和母親的事情給我聽吧?”
她給綠柳使了一個眼色,綠柳趕忙去門口看著。
陳瑾認真道:“我沒有旁的心思,只是很想我娘。她走的時候我太小了,現在竟是什么都想不起來。每每思及此心里就難受。我也知曉嬤嬤不愿意講主人家的閑話。不過我不與旁人說,您告訴我可好?我只是想知道一點點我爹娘的事情。一點點就好。”
福貴家的結結巴巴:“我也不是不愿意跟大小姐說,只是我一直都在家里做下人,哪里知道那么多主人家的事兒呢?老爺太太的事兒,我是不曉得的。”
頓了頓,許是看陳瑾太過失望,她又補充了一句:“不過當初老爺太太感情很好的。記得他們剛成親那會兒,老爺有幸得了一塊玉料,親手給太太做了一塊玉佩。太太那個時候天天帶著,當做寶貝一樣。親手做的啊!可見用心!老爺那么疼太太,和小姐只是這么多年沒親近,這才遠了。小姐有心修復,你們父女關系一定會好起來的。”
陳瑾一愣,她認真問道:“是這塊么?”
她將自己的玲瓏璧遞了上去。
福貴家的瞅了瞅,搖頭:“不是的,不一樣,差得遠了咧。那塊是淺綠色的,當時太太天天戴在身上,十幾年了,我都記得呢!蔥心綠,小姐這塊墨綠色,不一樣咧。”
陳瑾變了臉色,她原本只想打探一些曾經的過往,卻不想……峰回路轉。.b